第二天清晨。
十七号带着昨夜分给他的十个人站在矿洞口,手里抱着骨矛和藤筐,一个个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疲态。
白月从石门里走出来,看见十七号站在最前面,耳朵转了半圈。
“你来得倒早。”
十七号的腰背挺直。
“酋长说今天挖石头,我怕晚了。”
白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十个人。
“人齐了?”
“齐了,阿苓也来了。”
阿苓站在队伍末尾,脸色还有些发白。
白月看了她一眼。
“孩子在青长老那边?”
阿苓点点头,“喂过汤了,青长老说会看着。”
白月没有再多说,朝矿洞深处偏了偏头。
“去吧,今天谁挖不够一筐,晚上十七号陪他一起少吃。”
十七号的脸绷紧。
“听见了吗?别害我少吃!”
队伍里有人小声笑了一下,很快又憋了回去。
陆焱从矿洞里出来的时候,豺狼人青壮也被鬣狗胡赶到了空地上。
鬣狗胡挥着一根木棍,嘴里骂骂咧咧。
“都站好,站好,先知大人看着呢!谁敢耍滑,晚上的肉汤没你份!”
一个豺狼人壮汉翻了个白眼。
“你昨晚吃得最多。”
鬣狗胡扭头瞪过去。
“我那是替你们试毒!”
白月的矛尖从旁边探了过去。
“再废话,你今天挖三筐。”
鬣狗胡马上闭嘴,把木棍往怀里一抱,老实了。
陆焱走到空地中央,用脚在泥地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圈。
“石灰窑建在这里。”
白月走到他身边。
“离矿洞这么近,会不会太热?”
“热一点没事,运石头近,取水也近。”
陆焱又往南侧走了二十步,在地上画出两条沟。
“这里挖排烟沟,这里留进风口,风从下面走,火才能往上。”
豺狼人们听不懂,只看见陆焱在地上画来画去,脸上满是茫然。
鬣狗胡凑到一个同族耳边。
“先知大人画的东西,你看不懂没事,照着挖就行。”
那豺狼人壮汉点点头,蹲下去开始挖土。
一上午的时间,空地上多出一个半人深的土坑。
黑曜岩碎块被搬来垒成窑壁,黄泥和碎草混在一起用来涂抹缝隙,外面又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湿泥。
陆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白月抱着一块黑曜岩走过来,将石头放在窑壁边。
“酋长,这样能烧到你说的那个温度吗?”
陆焱用手指摸了摸刚抹上的黄泥。
“先试一炉。”
白月耳朵转了一下。
“你觉得不够?”
“现在材料太粗,风道也浅,火会散。”
陆焱蹲下身,看着窑底那条刚挖出来的进风沟。
“不试一次,不知道问题在哪。”
白月朝劳工队挥了挥手。
“装石头。”
灰白色的石灰石被一筐一筐倒进窑膛,干柴塞在底部。
狐女用火把点燃柴堆,火焰很快就从窑口冒了出来。
刚开始,所有人都围得很近。
豺狼人们伸着脖子看,俘虏们也一边擦汗一边等着。
十七号站在人群前方,双眼盯着窑口,满是期待。
陆焱没有让他们闲着。
“别围着,继续挖柴沟,运石头,火要烧很久。”
鬣狗胡一边后退一边小声嘀咕:“烧个石头还要这么多人伺候,石头又不会跑…”
白月的耳朵转了过去。
鬣狗胡立刻弯腰抱起一捆柴。
“我是说石头有福气!”
第一炉烧到傍晚。
窑膛里的火已经弱了不少,外层的黄泥被烧得发干,有几处还裂开细缝。
陆焱让人停火,等窑口温度降下来后,用长木棍拨出几块石灰石。
石头外层发白,里面却还是灰色,敲开后能看到明显的生芯。
十七号蹲在旁边,看着那块夹生的石头,脸色有点发紧。
“酋长,没成?”
陆焱拿起一块看了看。
“没烧透。”
人群里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一个豺狼人低声说:“烧一天就烧出这种石头,还不如晒肉干…”
另一个俘虏也小声接话:“这东西真能变成石墙吗?”
鬣狗胡没有跟着说,两只尖耳朵竖得老高,显然也在听着。
白月的脸沉了下来,长矛往地上一立。
“谁说的,站出来!”
议论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