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火堆重新燃了起来。
青长老将最后一块干柴丢进火里。
小狐女蜷在洞壁的凹槽里,抱着一张兽皮毯子,两只小耳朵一抖一抖地朝外面张望。
石门那边已经安静了。
白月最后一个走进矿洞。
她的熊甲上沾满了泥浆和血渍,左手的青铜匕首已经插回了腰间,右手的长矛还握在手里,矛尖上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
七个狐女已经坐在了洞壁两侧,有的在清理矛尖上的碎骨,有的在检查身上的伤口。
受伤的那个狐女正让青长老给她腿上的划伤敷草药,嘴里不时地嘶一声。
白月将长矛靠在墙上,两腿一软,就着石壁滑坐了下去。
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紧矛杆,此刻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身上的熊甲太沉了。
她想把甲解开,但手指抖得厉害,试了半天也没能解开胸口的皮扣。
脚步声从矿洞深处传来。
白月抬起头。
陆焱手里端着半个巨魔头骨做成的碗,里面盛着温热的水,走到白月面前蹲了下来。
白月看着那个碗,又看了看陆焱的脸。
他的半张脸还是黑的,被硝烟熏过的痕迹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白月没忍住露出两排白牙。
“酋长,你的脸比我还脏。”
陆焱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水面,水面上模糊地映出一张灰黑色的脸。
“我知道。”
他从腰间扯下一块干燥的兽皮,在温水里浸湿,然后伸手朝白月的脸凑了过去。
白月的身子向后缩了一下。
“酋长,你干什么?”
“你脸上全是血,不擦掉的话,干了以后会裂口子。”
白月的两只耳朵刷地一下向后倒去,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的石面上蹭了两下。
“我,我自己来就行!”
她伸手想去接那块兽皮。
陆焱却没有给她。
“你手在抖,擦不干净。”
白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哆嗦的手指,终究是没找到反驳的话。
陆焱将那块湿兽皮按在了白月的左脸颊上。
白月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的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陆焱的手,那只满是老茧和新伤的手,正在她脸上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很轻。
年长的狐女从矿洞另一头抬起头,看见了这一幕,又赶紧把头转了回去。
小狐女从凹槽里探出脑袋,眨了眨眼睛。
“青奶奶,酋长在给白月姐姐洗脸。”
青长老头也不回地应着。
“看你的兽皮毯子去。”
“哦。”
小狐女缩回了凹槽,但那两只小耳朵还在好奇地往外面转。
白月的脸上被擦掉一层血污,露出了下面被冷风吹得发红的皮肤。
陆焱将兽皮翻了个面,用干净的那一侧去擦她的额头。
白月的耳朵在头顶不停地抖动,两只耳尖上的白色绒毛都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