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在隘口内侧的石板上瘫软着,一动不动。
陆焱没有急着审他。
他走到石门旁边将门栓重新插好,这才靠着石墙坐了下来。
白月带着七个狐女站在通道里,每个人身上都是泥浆和血浆。
年长的狐女将长矛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小狐女看着自己矛尖上挂着的一片皮甲碎片,伸手将它抠了下来。
“白月,报数。”
白月站直了身子。
“出击九人,全部归队,轻伤一人,右腿划伤,不影响行动。”
“击杀食人族战士十一人,俘获十四人,全部绑在隘口外面。”
陆焱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
“跑掉了多少?”
白月的耳朵转了两圈。
“大概跑了两百多个,往东南方向散了,他们跑得很快,我们追不上。”
陆焱点了下头。
“跑了就跑了,那些人手里没武器,身上没粮食,就算跑回黑石部落的地盘,短时间内也组织不起来。”
白月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朝地上那个大祭司看了一眼。
“酋长,这老东西刚才一路上嘴巴在动,在念什么我听不太懂。”
陆焱看着大祭司。
那张焦黑的脸上沾满了泥浆和血痂,两只脱臼的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他的嘴唇还在微微颤动。
陆焱凑近了一些。
“你说什么?”
大祭司浑浊的眼珠子转过来,嘴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白月皱了下眉。
“他说的是食人族的方,大概意思是,你的火不是你的,那是上一个时代的东西。”
陆焱看着大祭司的眼睛。
“他还说什么了?”
白月又仔细听了一会儿。
“他说你从旧神的墓穴里偷了火种,你会被诅咒的。”
陆焱的嘴角抽了抽。
这老家还挺迷信。
“行,回头让他慢慢念。”
他朝青长老招了招手。
“青长老,给他包一下,别让他死了。”
青长老从矿洞里走出来,低头看了大祭司一眼。
“酋长,我只会处理刀伤和冻伤,这种烧伤我没弄过。”
“能止血就行,保住他的命就够了。”
青长老蹲下来,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一把灰绿色的草药粉末撒在大祭司身上那些渗血的焦黑伤口上。
大祭司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
青长老撕开兽皮条,将他的伤口缠好。
“酋长,绑好了,应该暂时死不了。”
“嗯。”
陆焱将大祭司交给青长老看着,自己走到隘口的石阶上,朝外面看了一眼。
泥沼里一片沉寂。
十几个被绑着的食人族俘虏蹲在石门外面的泥地上,一个个都低着头。
远处的原野上,溃散的食人族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场仗,终于打完了。
陆焱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矿洞深处。
他路过白月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白月,你做得很好。”
白月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陆焱已经走过去了。
她站在原地,两只耳朵在头顶转了两圈,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了一下。
十里外的荒丘上,豺狼人头领的脸上一片苍白。
他站在灰岩后面,鬣狗胡趴在他旁边,耳朵朝着战场方向支棱着,半天没敢出声。
豺狼人副官从丘顶滑下来,声音带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