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越来越近了。
白月站在内侧,面朝七个脸色惨白的狐女。
她们中有三个已经蹲了下去,剩下四个虽然还站着,手里的长矛却抖个不停。
最年轻的那个狐女嘴唇发紫,两排牙齿咯咯作响。
白月走到她面前。
“你看着我。”
小狐女抬起头,一双眼睛满是泪水。
“白月姐姐,那些人站起来了,死了的人不应该站起来的…”
白月蹲下来,两手捧住小狐女的脸。
“你听我说,那些不是人。”
小狐女哽咽着。
“可是她们长得和人一样。”
“人死了就是死了,站起来的只是一堆肉。”
“你想想酋长刚才说的话,那些东西跟被盐撒过的青蛙腿一样,被什么东西刺激了才会动,它们感觉不到疼,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小狐女的嘴一撇,眼看又要哭出来。
白月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哭什么,把矛握好!”
她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其余六个狐女。
“都给我听着。”
蹲着的三个狐女慢慢抬起头。
“那些东西不会躲,不会挡,不会反击,它们只会直着往前走。”
“你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把矛尖对准它们的脑袋,捅了进去,拧一下,拔出来。”
她从地上捡起长矛,“跟杀鱼没什么两样。”
站在最左边的那个年长狐女擦了一把鼻涕,声音还在颤抖。
“可是…那里面有狐族的人。”
白月的动作停住了。
泥沼中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白月慢慢转过身,朝墙外看去。
隘口前方的烟雾已经散了多半。
十几具尸体正在穿过被填平的壕沟,歪歪斜斜朝隘口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鼠族少年的尸体,脚底板上还插着半截骨桩,每走一步就往外冒着黑血。
它身后跟着两个兔耳老人的尸体,其中一个的右臂不见了,断处的白骨露在外面。
再后面,白月看见了那个年轻的狐族女人。
就是之前朝她喊姐姐救救我的那一个。
两只和白月一样的狐耳耷拉在头顶。
她的嘴巴微张着,嘴角挂着一道干涸的血痕。
一双曾经哭喊求救的眼睛,此刻被一层暗红色的薄膜覆盖,空洞地望着前方。
白月看着那双眼睛。
她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琥珀色的瞳孔里再无泪水。
只剩下一层薄冰。
“白月姐姐?”
身后的狐女小声喊她。
白月弯腰从石板上拿起一根青铜尖头的长矛。
“她们已经死了。”
七个狐女全部看向她。
白月的目光对准了那个正在蹒跚靠近的狐族女人尸体。
“活着的时候我救不了她们,那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她们别再被人当成武器。”
她的腰身向后拧转,右臂带动长矛破空而出,矛尖径直没入那具狐族尸体的眉心。
铜制的矛头穿透了头骨,从后脑勺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