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语气平淡,”睡不着,起来喝口水。”
”……我也是。”
短暂的沉默后,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先前更轻,像是贴着墙壁在说话:“阿娘,我方才……好像听见屋顶有声音。”
岑雾眸光微凝。
这小子,耳朵这么灵?
”你听错了,”她语气不变,”是风吹槐树枝,打在瓦片上。”
”……哦。”
宋远桥没再追问,隔壁归于沉寂。
可岑雾知道,他没信。
那小子打小就不好忽悠,太敏锐,像一头在荒野里独自长大的幼狼,对危险有着本能的嗅觉。
她今日展露的一切——银票、宝珠、气场、手段——早已在他心底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如今这颗种子,正在悄然发芽。
岑雾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麻烦。
天光微亮,晨雾未散。
宋远桥已经起身,在院子里劈柴。少年身形单薄,却有一把子力气,斧头起落间,木柴应声裂成两半,动作干净利落。
他劈了约莫半个时辰,额角渗出细汗,却不见疲态。
岑雾推门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清水,递过去:“歇会儿。”
岑雾推门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清水,递过去:“歇会儿。”
”谢谢阿娘。”
宋远桥接过,仰头饮尽,喉结滚动。
晨光落在他清秀的眉眼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看上去乖巧又温顺。
可岑雾注意到,他握碗的手指骨节发白,那是长时间用力后的紧绷。
他在想什么?
”今日去迎春楼?”岑雾问。
”嗯,”宋远桥放下碗,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去看看,毕竟都入股了,不能白白浪费阿娘的银子!”
“阿娘……要一起去吗?”
他抬眼看她,眸子清澈透亮,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和征询。
岑雾摇头:“你自己去,我说过,楼中事务,你全权做主。”
“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帮小满那个馋丫头买一点桂花糕回来,她昨天闹着要吃桂花糕。”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随即垂下眼帘,恭敬应声:“好,那我早去早回。”
他转身进屋,换了一身相对体面的青布长衫,将头发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再出来时,已不像个乡下少年,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清俊气度。
岑雾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晨雾里,眸色渐深。
这臭小子在试探她。
问她去不去,是试探她是否想夺权、是否信得过他独当一面。她答”不去”,他眼底那丝情绪,是松懈还是失望?
她看不透。
也懒得看。
她既然霸占了原主的身子,帮原主的儿子摆脱困境,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其他的,怀疑什么之类的,爱怎么怀疑怎么怀疑。
她才不在乎!
至于试探,都这么久了,才试探他是不是有点晚了?
岑雾转身回屋,从床底摸出银票,数出五十两,揣入怀中。
她今日也有事要做——采买、探路、摸清这座城池的底细。
虽然昨天已经买过了。
家里东西也不缺。
但是她有一种预感,今天必须要去县城一趟。
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奶奶,二叔呢?”小满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奶奶昨天不是说让二叔给我买桂花糕的吗?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二叔说呢。”
岑雾转身子把小满抱了起来逗着她道:“哎呀,二叔早就走怎么办呢?”
小满闻眼眶立马就红了,小嘴巴也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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