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芯子”噼啪”炸了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岑雾将玻璃珠收入袖中,抬眸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两颗珠子,她并没有全部给了柳玉茹。
而是留了一颗。
但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刚直起身,忽然听见院外传来极轻的”咔哒”一声——
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响。
岑雾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有人在屋顶。
她屏住呼吸,缓缓侧首,目光穿透破旧的窗纸缝隙,望向院外漆黑的夜色。月光被乌云遮蔽,只剩几颗疏星,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枝影婆娑如鬼爪。
那声响只一瞬,便归于沉寂。
但岑雾知道,那人没走。
她地府摆烂了十年,鬼话说多了,早就练就一身敏锐的直觉。
此刻后颈寒毛倒竖,一股冰冷的危机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有预感,那不是普通的窃贼,那是训练有素的眼睛,在暗处窥伺。
她不动声色,吹熄油灯,摸黑把早就睡得四仰八叉的小满抱了起来,放在了床底下。
又放轻呼吸,装作熟睡。
可脑子转得飞快。
是谁?
柳玉茹?
不像。
那老鸨虽然贪财,但也不是个胆子大。
城中权贵?
有可能。
那颗玻璃珠太过扎眼,难免引人觊觎。
还是……原身的仇家?
可岑城早就被她收拾了。
岑青川更加不会对她动手。
可今日那黑衣探子的存在,以及此刻屋顶上的不速之客,都在告诉她。
这事没完!
屋顶上,黑影伏在脊瓦之间,气息绵长几不可闻。
他目光穿透窗纸缝隙,死死盯着屋内那道躺在床上的轮廓。
妇人侧躺,呼吸均匀,身形单薄。
可他知道,这女人没睡。
方才油灯吹灭的时机太巧,恰好是他踩动瓦片的下一秒。
方才油灯吹灭的时机太巧,恰好是他踩动瓦片的下一秒。
普通人绝无此等警觉,除非——她早就知道有人在盯着。
黑影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主子说得对,这女人,绝不是寻常农妇。
他不敢久留,更不敢靠近。主子有令,只许远观,不许暴露。
他像一片落叶般从屋顶滑下,没入院墙外的草丛,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
岑雾在黑暗中睁开眼,眸光冷冽如刀。
果然走了。
她没有追,也追不上。
她不会飞!
会飞,早就冲过去把他抓起来烤了。
不停她让狗尾巴草记下了——那人的气息、方位、离去的方向。
后山密林,西北方!
那是狼窝!
”阿娘?”
忽然,隔壁传来宋远桥压低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哑,”您还没睡?”
岑雾心头一跳。
这破院子隔音极差,两间屋子只隔一道薄木板墙。她方才的动静,怕是都被少年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