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得罪,却也不敢全然效忠。
柳玉茹眼底闪过一丝阴翳,抬手招来贴身丫鬟,压低声音:
“去。给城西风字楼递消息。”
“就说,城郊农家院,一对母子,身份诡异,身怀重宝,来历不明。”
“问问上面,要不要动手查。”
丫鬟浑身一凛,躬身快速退下。
风月场老鸨,从来都不只是老鸨。
迎春楼从建立之初,便是城中多方势力的缓冲据点。
柳玉茹背靠暗线,手握人脉,看似圆滑势利,实则暗藏底牌。
她今日低头,是暂时蛰伏。
她要观望,要试探,要借旁人之手,查清这对母子底细。
若是善人,便长久交好;若是祸患,便提前斩断。
人心复杂,无一干净。
密林崖顶。
探子带回最新探查消息。
“主子,柳玉茹动了。她遣贴身丫鬟往城西暗线送信,疑似上报风字楼。另外,那两名被驱逐护院怨念极重,已在城内酒肆大肆散播谣,说迎春楼新主手段狠戾、乡下母子来历诡异。”
黑衣男人指尖轻点残破古玉,漫不经心开口:
“柳玉茹生性多疑,趋利避害,她送信,意料之中。”
“那两个蠢货,不用管。流越多,越好搅浑水。”
他抬眼,望向暮色下沉寂破败的农家小院,唇角弧度愈发阴冷。
“三方动手了。”
“柳玉茹暗线试探、市井流发酵、我这边长线监控。”
“还有一个……藏在壳里的少年棋手。”
他太清楚宋远桥。
那少年今日亲眼看见巨款、奇宝、强硬手段,不可能只生出感激。
他一定在怀疑,一定在推演,一定在悄悄布局。
少年隐忍、聪慧、早熟、缺爱、防备心重。
一旦确认母亲被掉包,这孩子会做什么?
不会哭闹,不会发疯。
他会藏、会忍、会查、会反杀。
“有意思。”
黑衣男人低声轻笑,眼底暗光浮动。
“假母亲、真少年、暗猎手、老鸨棋。”
“四方局,正式落子。”
“传令下去。”
他语气骤然变冷,杀伐尽显。
“盯死小院,阻隔外人靠近,不许任何人打扰他们。我要看着这对真假母子,如何同台演戏。”
“另外,查那两颗夜光灵珠的出处,查古玉残缺另一半下落。”
“还有——”
他停顿一瞬,眸底寒芒乍现。
“查三个月前,那一日暴雨深夜,农家院到底发生过什么。”
暮色彻底压下,夜幕低垂。
破旧农家小院,木门轻掩,院内安静无声。
油灯亮起,昏黄微光透过窗纸,洒在冰冷泥地上。
屋内。
岑雾坐在桌边,随意擦拭那两颗通透玻璃珠,动作闲散,漫不经心。
在她眼里,这只是现代工艺饰品,不值钱。
可在这古代世人眼中,却是绝世奇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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