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等闲花坊
温夕正在花店里包一束客人订的雏菊。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母亲。
她接起来,“妈,怎么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欢喜:“夕夕,你爸他这几天天天来看我。每天下午都来,给我带水果,陪我说话。”
温夕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
“他真的变了,”
母亲的声音像是怕她不信,“夕夕,妈看得出来。他这次是真的好了。”
温夕把剪好的花枝放进桶里:“妈,你开心就行。他的事,我不想管。”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妈不说了。你忙吧,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温夕站在操作台后面,看着面前那束包了一半的雏菊,发了好一会儿呆。
林慢慢从外面进来,手里抱着一桶新到的向日葵,看见她的样子,问了一句:“怎么了?谁的电话?”
“我妈。”
温夕低下头,继续包花,“说我爸天天去看她。”
林慢慢的动作顿了一下,把花桶放下,擦了擦手,走过来靠在操作台上。
“你爸?他不是跑了吗?”
“回来了。”
“说是在工地搬砖,租了个地下室,改好了。”
林慢慢看着她,没有接话。
温夕包花的手很快,但今天那束雏菊包了很久,拆了又包,包了又拆,怎么都不满意。
林慢慢看了一会儿,伸手按住她的手。
“温夕,你在想什么?”
温夕抬起头,看着林慢慢,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他说改好了,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林慢慢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信是对的。”
温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
她点了点头,把手里那束雏菊拆开,重新开始包。
那天下午,温夕正在操作台后面包一束客人订的混搭花束。
风铃响了,她头也没抬,说了句“欢迎光临”。
来人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温建国。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上沾着干涸的水泥灰,脚上是一双开了胶的解放鞋。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目光在花店里转了一圈,从满架的花到操作台上那束包到一半的花,从淡绿色的墙面到门口那块写着“等闲花坊”的招牌。
最后,目光落在温夕身上。挤出一个笑:“夕夕,你这店真好看。”
温夕放下手里的花,直起身来,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我我路过。”
他站在门口,脚在地上蹭了蹭,没有进来,
“你妈说你在这儿开了个店,我就想来看看。看看就走。”
她站在操作台后面,看着他,他站在那里,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像是怕弄脏了什么。
“进来吧。”
温建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在门口蹭了又蹭,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他在花店里转了一圈,手指轻轻碰了碰花架上那些花,又缩回去,像是怕碰坏了。
他站在操作台对面,看着温夕包花,看了好一会儿。
“夕夕,”
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的试探:“你这店生意挺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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