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建国转过头,看见她的那一刻,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站起来,手里的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她的名字,但没叫出来。
温夕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在这儿干什么?”
“夕夕——”
母亲站起来,走过来拉她的手,“你爸他——”
“妈。”
温夕没有看母亲,眼睛还盯着温建国,“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昨天来的。”
“你来干什么?”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了。
“我”
温建国低下头,看着手里那袋苹果,
“我就是来看看你妈我听说她住这儿,就想来看看”
“听说?”
温夕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从哪听说的?你又欠了谁的钱?又想把谁卖了?”
“夕夕!”
母亲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急了起来,“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妈!”
温夕转过头,看着母亲,“你忘了他以前什么样了?你忘了他把家里都搬空了?你忘了他把你推倒手腕骨折了?你忘了——”
温夕转过头,看着母亲,“你忘了他以前什么样了?你忘了他把家里都搬空了?你忘了他把你推倒手腕骨折了?你忘了——”
“我没忘。”
母亲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温夕,眼眶红红的,“我没忘,夕夕。我都记得。”
温夕的鼻子一酸,到嘴边的话说不出来了。
“但是你爸他”
母亲顿了顿,看了一眼温建国,“他这次回来,不一样了。”
温建国站在旁边,低着头,手指攥着那个塑料袋。
“夕夕,爸知道错了。以前的事,都是爸不对。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
温夕没有说话。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你妈。”
他抬起头,看了温夕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我知道你不信。你不信是对的。我就是我就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看完就走。”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温夕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的父亲。
他曾经很高大,在她小时候,他能把她举过头顶,让她骑在他脖子上看元宵节的灯。
那些记忆和后来摔碗的声音、推倒母亲的手、空荡荡的家混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她自己编出来骗自己的。
“夕夕,”
母亲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声音轻轻的,
“你爸他他真的变了。他昨天来的时候,带了一袋水果,还帮我倒了垃圾,还去食堂帮我打了一份饭。他”
“妈。”温夕打断她,声音有些哑,“你开心吗?”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开心。”
温夕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酸涨涨的东西。
她恨他。恨他把家里搬空,恨他推倒母亲,恨他在高利贷上门的时候一个人跑了。
但她看到母亲笑的时候,她发现那些恨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没有再说话。
她走过去,把那束康乃馨放在母亲的床头,然后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看温建国。
母亲在她旁边坐下来,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夕夕,现在可有出息了。妈跟这里的人说,我女儿开了个花店,可漂亮了,他们都羡慕我。”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骄傲,
“你那个老公,对你也好。上次来的时候,带了那么多东西,还陪我吃饭,给我夹菜。这个人,妈看着就好。”
温夕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
母亲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
“你知道吗?现在这个康养中心竟然被傅氏收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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