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茂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转过头看儿子,眼睛里不再是愤怒,而是恐惧——一种意识到自己惹了多大麻烦之后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傅、傅总?”
周德茂的声音都在抖,“哪个傅总?”
陈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不屑于回答。
但周扬替他说了。
周扬的脸已经看不出表情了,但那双眼睛从嚣张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荒唐的茫然。
“不可能”
周扬喃喃地说,“温夕怎么可能她那样的家庭她怎么可能攀上傅氏集团的总裁?”
他看着陈默,忽然笑了一声:“你们骗我的吧?就她?她爸是赌鬼,她妈住康养中心,她自己连高中都没上完——傅临枫?傅临枫能看上她?”
没人回答他。
陈默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周德茂听到“傅临枫”三个字的时候,腿已经软了。
他踉跄了一步,扶住旁边的椅子才没倒下去,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傅临枫。
傅氏集团的总裁。
他儿子打了那个人的妻子。
周德茂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地一下,什么都想不了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完了。他这辈子辛辛苦苦攒下的一切,全完了。
“陈、陈助理,”
周德茂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您听我解释,这孩子不懂事,他不知道那是傅太太,您大人有大量,您帮我跟傅总说说——”
“周总,”
陈默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公事公办,仿佛在看蝼蚁的冷淡。
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是那种“你也配”的轻蔑。
“傅总的意思是,您儿子做了什么,您心里应该有数。”
周德茂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默继续说,声音不急不慢,像在念一份判决书:“啤酒瓶砸在傅总夫人后背上,目前人已经送医院了。具体伤情还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提前告诉您——”
他微微倾身,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扎进周德茂的心里。
“傅总说了,您和您儿子,一起处理。”
周德茂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陈默说了什么重话,而是因为“傅总说了”这四个字,在这个城市里,就意味着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太清楚傅家的能量了。
傅临枫要查他,他那些年经不起查的事,一件都藏不住。
“不、不能这样”
周德茂的声音都变了调,“陈助理,我求您了,您帮我说说话,要多少钱都行,我——”
陈默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把这些人清走。”
他对身后的人说,“包间收拾干净,跟饭店里的所有人说清楚,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余光落在瘫在地上的周德茂和愣在原地的周扬身上。
“周总,忘了跟您说一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