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过得很好

母亲的表情变了，不是高兴，是担心。

她拉着温夕的手，攥得紧紧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焦虑和恐惧：“夕夕，你老实告诉妈，你哪来的钱？高利贷三十万，你爸跑了，你一个人——那些人是不是把你卖了？你告诉妈，是不是？”

温夕的手被母亲攥得有些疼，但她没有抽回来。

“妈，不是的。”

她蹲下来，仰着头看着母亲的眼睛，

“我结婚了。他对我很好。彩礼钱还了债，剩下的给我开了花店。他每个月给我生活费，够花的。我那个花店生意也不错，跟我朋友一起开的，就是林慢慢，你认识的。”

母亲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怀疑和不放心。

“高管？什么高管能拿出这么多钱？夕夕，你别骗妈——”

“妈，”

温夕握紧了她的手，“他对我真的很好。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他第一个冲过来。我想开花店，他二话不说就支持我。他爸妈对我也很好，他——”

“他对我真的很好。”

母亲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从怀疑慢慢变成了心疼，从心疼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什么时候带他来见见我？”

母亲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把我的女儿娶走了。”

温夕笑了，眼眶热热的：“好。等他有空了，我就带他来见你。他工作特别忙，天天加班，但是——他对我是真的好。”

母亲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伸出手，把温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摸了一下，像她小时候那样。

“夕夕长大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骄傲又有些舍不得的叹息。

温夕把脸埋在母亲的膝盖上，闭上眼睛，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靠在母亲身上了。

“妈，”

她的声音闷闷的，“等我稳定了，我就把你接出来。给你买一套小房子，带阳台的那种，阳台上种满花。再给你找个保姆，天天陪着你，给你做饭，陪你聊天。然后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把你的病治好。你才四十多岁，你还能活好久好久。”

母亲没有说话。

温夕抬起头，看见母亲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她只是笑着，点头，一遍一遍地点头。

“好，妈等着。”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温夕看了看时间，站起来：“妈，走，我带你出去吃饭。”

母亲愣了一下：“出去吃？”

“嗯，”

温夕把外套披在她身上，“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我带你去尝尝。你天天吃食堂，也该换换口味了。”

母亲有些犹豫：“那多贵啊——”

“妈，”

温夕挽着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小的、得意的炫耀，

“你女儿现在挣钱了。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母亲被她拉着出了门，嘴角翘着，嘴上还在念叨“别乱花钱”，但脚步比谁都快。

餐厅在康养中心附近，走路十分钟。

温夕点了几道母亲爱吃的菜，菜端上来的时候，母亲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吃吗？”温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