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枫把花束放进花瓶里,调整了一下角度——黄玫瑰朝外,满天星在侧面,银叶菊在背后。
他退后一步,看了一眼,又上前调整了一下黄玫瑰的位置,把开得最好的那面朝外。
然后再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以后每天换水。”
陈默看着办公桌上那束黄玫瑰,又看了看傅临枫那张恢复了冷淡的脸,心里默默地想——傅总,您上次收到的那束雏菊,现在还插在您的书房里。
每天换水,比伺候谁都上心。
“知道了,傅总。”陈默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等闲花坊
傍晚的时候,店里走进来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背着一个粉色的书包,看起来不过十来岁。
她在花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康乃馨面前,怯怯地问:“姐姐,这束花多少钱?”
温夕蹲下来,和她平视:“送给谁呀?”
“送给我妈妈。”
小女孩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钱包,里面零零散散地装着一些纸币和硬币,有一块的,有五块的,最大的一张是二十块。
“我攒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
她认真地数着,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妈妈最近心情不好,我想让她开心一下。”
温夕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软了一下。
她接过那些零钱,从里面抽了一张十块的,然后把剩下的塞回小女孩手里。
“够了,这束花是你的了。”
她挑了一束最精神的康乃馨,用白色的包装纸包好,系了一根淡黄色的丝带,递给她。
小女孩抱着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说了声“谢谢姐姐”就蹦蹦跳跳地跑了。
温夕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想起自己的妈妈。
她已经快一个月没去看妈妈了。
虽然每天都会打电话,每次妈妈都说“我很好,你忙你的,别惦记”,但电话里的声音和面对面看见的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傅临枫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列表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原谅你了”。
她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晚上不回去吃了,我去看看我妈。”
过了大概三分钟,他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又弹出来一条:“早点回来。”
她回复了一个“嗯”,然后走到花桶前面,开始挑花。
康乃馨,粉色的,妈妈最喜欢粉色。
挑了几枝开得最好的,又配了几枝白色的满天星和几片尤加利叶,用淡粉色的包装纸包好,系上一根同色系的丝带。
她骑上那辆奶白色的小电动车,把花小心地放在车篮里,拧动把手,朝康养中心的方向驶去。
康养中心在城市的东边,从花店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温夕把车停好,抱着花走进大门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她,笑着打招呼:“温小姐,来看阿姨呀?她最近气色可好了,昨天还跟我们一起做操呢。”
温夕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穿过走廊,推开门的时候,母亲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白发照得亮亮的。
“妈。”温夕叫了一声。
母亲抬起头,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比上次快了不知道多少。
“夕夕!你怎么来了?吃饭了没有?瘦了,又瘦了——”
温夕走过去,把花递到她手里,鼻子有点酸:“妈,给你的。”
母亲接过花,低头看着那束粉色的康乃馨,眼眶红了。
她把花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看着温夕,“好看,真好看。你买的?”
“我包的。我开了个花店。”
温夕拉着母亲在床边坐下来,上下打量着她。
母亲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说话中气也足了。
看来钱花到位了,这里的人把她照顾得很好。
“花店?”
母亲握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你哪来的钱开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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