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枫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他伸出手,从她鬓角摘下来一片叶子。
他的手指捏着那片叶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送了一天的花,自己头上沾了东西都不知道。”
温夕的脸“腾”地红了。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发,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还有吗?哪里?”
傅临枫没有回答。他把那片银叶菊放在桌面上,然后从桌上拿起那个白色礼盒,拆开丝带,揭开包装纸。
里面的花露出来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是“初见”系列的标配。
是三枝白色的雏菊,两枝淡紫色的勿忘我,几片银叶菊。和所有人收到的那三千多份都不一样。
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温夕的耳朵红得能滴血:“那个我想着你的跟别人应该不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是在自自语,然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理由,声音又拔高了一点,
“毕竟傅总花了这么多钱,四十七万呢!怎么能跟员工收一样的花呢?那多不合适啊,对不对?”
她一边说一边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说服他。
“傅总您是什么身份啊?傅氏集团的总裁,这栋大楼的主人,给我们花店下了这么大一个订单,那就是我们的贵宾,超级贵宾,头号贵宾——”
她掰着手指头,越说越来劲,越说越顺溜,那股心虚劲儿被一层一层的马屁盖得严严实实,
“所以这束花是特别定制款,专属的,独一无二的,全宇宙就这一份——”
“全宇宙?”
傅临枫打断了她,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
温夕被他这一问噎住了,眨了眨眼睛,声音瞬间矮了下去:“夸张了一点,但就是这个意思嘛。”
傅临枫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脸红红的,明明心虚得要命,却非要硬撑着说出一大串漂亮话。
她拍马屁的功夫拙劣得可笑——翻来覆去就是“傅总真厉害”“傅总太好了”“傅总最贵了”——但他发现自己偏偏就是吃这一套。
她说什么他都觉得好听。
她说“全宇宙”的时候,他觉得这个词从来没有这么好听过。
他把那束花从礼盒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白色的雏菊、淡紫色的勿忘我、银色的银叶菊,在他深色的办公桌上安静地开着,像一小片被他私藏的春天。
“行。这份我收了。”
温夕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退后一步,拍了拍手上的灰——其实手上没有灰,但她需要一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开心——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正式场合要说正式话”的语气开了口:
“感谢傅总对等闲花坊的大力支持!四十七万的大订单!我代表等闲花坊全体员工——向傅总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她说完还鞠了一躬,九十度的,认认真真的,像是在什么颁奖典礼上发。
傅临枫靠在办公桌边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
他笑了笑,有些无奈。
“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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