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化妆品,甚至没有一面完整的镜子。
只在门口的水缸里照了照,把头发扎了起来,用皮筋绑成一个马尾。
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走之前,她跪在母亲床前,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妈,我去找钱。等我。”
母亲没醒。
温夕轻轻关上门,没有回头。
傅氏集团的大楼高得让人眩晕。
温夕站在楼下仰头望,脖子都酸了,还是看不到顶。
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她被人领进电梯。
保安看了她好几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鄙夷,更像是怜悯。
电梯一路升到顶楼,速度快得她耳膜发胀。
门打开的一瞬间,温夕愣住了。
房间里站着二十多个女孩子。
每一个都很漂亮。
不,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紧身裙把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深v开到胸口,高跟鞋细得像两根针,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指甲涂得鲜红,嘴唇抹得晶亮。
能露的地方尽量都露着,不能露的地方也若隐若现。
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味,浓得像一场精心布置的展览。
有人在补妆,有人在整理头发,有人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左右端详自己的脸。
她们彼此打量,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比较,像一群等待被挑选的展品。
温夕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裙子和运动鞋。
裙摆上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污渍,鞋头的皮磨得发白。
她忽然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
她忽然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
甚至不好意思往里走——像是误入了某个不该来的舞会,灰姑娘没有水晶鞋,连南瓜马车都没有。
她贴着墙角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脚缩到椅子底下,试图藏起那双破旧的运动鞋。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没有人说话,只有窃窃私语和补妆的声音。
偶尔有人往温夕这边看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半秒,然后移开——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温夕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脑子里还在想:家里那个盯着母亲的人,今晚之前必须解决。
然后,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种安静就像猎物感知到了捕食者的气息,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傅临枫走了进来。
温夕听过这个名字。
傅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商界传闻里冷硬得不近人情的男人——不近女色,不搞绯闻,手腕凌厉,据说连笑都不会。
此刻真人站在面前,比传里更甚。
一身深色西装,剪裁考究,衬得他肩宽腿长。
眉目冷峻,五官像是被刀削出来的,棱角分明却没有一丝多余。
目光从房间里扫过去,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尺子——精确、冰冷、不带任何温度。
女孩子们屏住了呼吸。
有人偷偷整理头发,有人挺直了腰背把胸往前送,有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精心练习过的弧度,有人眼里亮着藏不住的期待和崇拜。
甚至有人小声地倒吸了一口气,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好帅”的眼神。
窃窃私语像涟漪一样荡开——
“天哪,比杂志上还帅”
“这气场也太强了吧”
“要是能被他看上”
“嘘,别说了,他在看这边——”
温夕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她还在想:一百万,真的能给一百万吗?给了之后,那些人会放过母亲吗?
傅临枫的目光扫过一圈,忽然停了。
他看向角落。
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落在温夕身上。
二十多道目光,像二十多根针,齐刷刷扎过来。
有惊讶,有不解,有不甘,有难以置信。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了张嘴,有人“啊”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窃窃私语又起来了,这次带着刺——
“她?”
“穿成那样”
“凭什么啊”
“不会是搞错了吧”
温夕自己也是一脸茫然。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是我?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被选中要干什么。
只知道有人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对她说了一句:
“恭喜,你被选中了。一百万,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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