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长城脚下的苦役营里。
正在用破石锤砸着石子的刘邦,听到了城墙上那震天动地的狂欢声。
他放下手中的锤子,双手被冻得生满冻疮。
抬起头,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大哥,上面在嚎什么呢?”卢绾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刘邦哆嗦了一下,把手缩进破麻衣的袖子里。
“不知道,反正那不是咱们这些苦役能知道的东西,这大秦……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咱们这点力气,在这尊吃人的怪物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远在咸阳的陈玄并不知道,一张图卷,已经彻底将大秦边军的士气拉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高度。
此刻的他,正坐在天工院的议事堂内,拿着炭笔,在一张平铺的秦纸上快速勾勒。
大炮初次试射留下的裂纹,暴露出单一材质的物理极限。
“全用精钢太脆,全用熟铁太软。”
陈玄头也不抬地对旁边的墨渊说道。
“第二门大炮迭代方案敲定了,采用‘内钢外铁’复合身管技术。内层套管用耐磨的精钢,外层趁热用韧性极佳的熟铁铁环一层层箍死。
等外层铁环冷却收缩,就会把内层精钢锁住。这样一来,无论黑火药在里面怎么炸,外部的熟铁都能把爆压吸收掉,绝不会再裂。”
墨渊盯着图纸上的多层嵌套结构,倒吸一口冷气,随即猛拍大腿:
“妙啊先生!刚柔并济,用铁环硬生生勒住精钢,这等奇思妙想,我怎么就想不到!”
“去安排开模吧。”陈玄放下炭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欢呼声。
因为今天是天工院六千雇工发饷的日子。
天工院外院的广场上,临时搭起了十几个木棚。
御史府丞萧何坐在正中央的棚子里,面前摆着堆积如山的秦半两铜钱。
那黄澄澄的铜光,在冬日的暖阳下刺得人眼睛发晕。
六千名从关中各地招募来的雇工,黑压压地排成了十几条长龙。
每个人都攥着一个小本子,手心里全是汗。
大秦立国以来,朝廷给老百姓干活发钱,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王大柱排在队伍的前列。
他是个缺了左耳的退伍老卒,这大半个月来,他在煤场拼了命地搬煤,
每天从天不亮干到天黑,肩膀上的皮磨破了结痂,结痂了又磨破。
“王大柱!”
一名少府的小吏翻开册子,大声念道,“本月在东煤场做工二十一天,每日挑煤三十担。无违规,无损坏工具。计薪,一百二十钱!”
“哗啦”一声。
小吏抓起两大把铜钱,当着王大柱的面过了一遍数,直接推到了他面前。
王大柱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桌子上那一百二十枚沉甸甸的半两钱,眼眶瞬间红了。
一百二十钱啊!
这笔钱,足够他老娘和老婆孩子舒舒服服地吃上几个月的饱饭,甚至还能扯几尺粗布做身新冬衣。
“愣着干什么?拿钱走人,后面还排着队呢!”
小吏敲了敲桌子。
王大柱猛地回过神来,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煤灰的手,死死地将那堆铜钱拢进怀里,贴着胸口的肉放好。
他转过身,“扑通”一声冲着咸阳宫的方向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草民叩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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