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目光没有在第一面靶上多做停留。

“第二面。“

火铳手调转铳口，锁定百步外的精钢靶。

去渣、倒药、压实、装弹、合膛。

全套装填动作在五息内一气呵成。

韩信的目光紧紧盯着火铳手的双手，嘴唇无声地在数拍子。

五息。

他低头在操典初稿的空白处飞快添了一笔。

砰！

百步外的精钢甲靶猛然一震。

中心显现出一个深达一指的凹坑，铅弹未能洞穿，但整面甲胄已经严重扭曲变形。

嬴政眉头微皱。

“陛下，新铳缩减了口径与弹重，百步距离上确实打不穿大秦精钢甲。不过这股力道隔着甲胄砸在肉身上，足以将肋骨尽数震断，中者不死也废。“

陈玄上前半步，低声解释道。

“况且放眼天下，有财力装备精钢甲的唯有大秦锐士。匈奴的生铁甲、百越的藤竹甲、西域的熟皮甲，百步之内皆等同薄纸。“

听完这话，嬴政的眉头舒展开来。

高台下方，韩信忽然开口：

“装填五息，齐射间隔可以压到七息。三排轮射，敌军面对的是每七息一轮齐射，中间没有任何喘息的空当。“

“百步打不穿精钢甲不算问题，战场上穿精钢甲的只有咱们自己人。

真正需要验证的是第三面，一百五十步极限射程下，还有没有足够的穿透力。“

嬴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指向前方一指。

“第三面。“

火铳手装填完毕，枪口锁向一百五十步外的辎重车。

砰！

铅弹贯穿两指厚的硬木车板，深深嵌入车厢内的沙袋。

木板上留下一个拇指粗的贯穿孔，碎木屑四散飞溅。

“一百五十步，破两指硬木。“

墨渊在旁正色道，“换作血肉之躯，不论披甲与否，这个距离内正面遇袭绝无生还之理。“

王翦的双臂终于从胸前放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但站在他身侧的扶苏清楚地看到，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扶苏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紧，下意识握住了腰间横刀的刀柄。

半个月前，他在颍川杀刺客，用的就是这柄刀。

当时觉得精钢横刀已经是天底下最锋利的武器了。

此刻看到火铳在一百五十步外轻松贯穿硬木板，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在颍川拼死近战砍杀的那些搏命，在这杆铳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一百五十步外扣一下扳机，什么刺客、什么死士，连走到他面前的机会都不会有。

时代变了。

在颍川杀出来的那身血腥气还没散干净，武器已经又迭代了一轮。

直播间里，弹幕密度已经大到几乎遮住了画面。

三面靶全过！五十步穿铁甲，一百步破精钢变形，一百五十步贯穿硬木！十一斤的枪做到这个程度，放在任何时代都是神器！

装填五息！韩信说七息一轮齐射！搁后世拿破仑战争时期的燧发枪装填都要十五秒以上，大秦这帮工匠手速逆天了！

注意看扶苏的表情！这小子刚从颍川杀人回来，手上还沾着血呢，现在看到火铳直接愣住了！哈哈哈哈储君也被降维打击了！

王翦老将军也绷不住了！打了一辈子仗的人，看到这玩意儿估计在想：老子当年带六十万大军灭楚，要是有这东西，六万人就够了。

网友们议论纷纷的时候，校场上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

嬴政走下了高台。

他穿过校场，步伐不快不慢，径直停在火铳手面前，“把它给朕。“

“父皇！“

扶苏率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拦道：

“此物初成，尚未经万全检验，若有炸膛之险......“

话未说完，蒙毅已抢到嬴政身侧，沉声道：“陛下，万金之躯不可轻试利器，臣请代陛下试验。“

一旁的王翦同样站出来劝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