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眉头一挑。
陈平。
那个刚刚在匈奴后方投毒、离间、策反了左贤王呼韩邪的阳武穷书生。
嬴政的脑海中闪过陈平那份考卷上的三策:投毒、离间、悬赏。每一条都透着彻骨的阴冷,没有半分仁义可。
“陈平手段够脏,心够黑,而且他没有底线。”
陈玄一字一句道,“管七万匹狼,不需要仁将,需要一条比狼更毒的蛇。陈平就是那条蛇。”
嬴政没有立刻表态。
他转过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端起茶碗,又放下。
“具体怎么管?”
陈玄显然早有腹稿。
“苦役营立三条铁律。第一:连坐。每五百人一营,一人反抗,全营受罚。三人以上反抗,全营诛杀。
第二:举报有赏。任何战俘检举同伴的串联企图,检举者可以获得双倍口粮,其家人在草原上的待遇提升一等。
第三:分化。不同部落的人混编在一起,互相监视。陈平最擅长的就是挑拨离间,让匈奴人自己斗自己,比秦军拿刀砍省力一万倍。”
嬴政沉默了大约十息。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准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和犹豫,帝王的决策从来不需要温度,只需要效率。
“传旨。”
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命陈平即刻赶赴上郡,接管全部匈奴战俘。火铳队抽调一百杆、五百名锐士随行督战。
在并州设'大秦基建苦役营',直属少府管辖。苦役营的一切事务,陈平全权处置,不必事事上报。”
顿了顿。
“但有一条......”
嬴政的目光冷了下来。
“朕要活人挖煤,不要死人堆山。死太多了,没人干活。陈平若是杀红了眼控制不住数量,蒙毅会替朕去提醒他。”
陈玄心中微微一动。
这就是嬴政的帝王术。
放权放得彻底,但缰绳从来不松手。
给陈平全权,同时用蒙毅盯着。
毒蛇可以咬人,但蛇头上得拴根绳子。
“臣领旨。”陈玄拱手。
嬴政挥了挥手,示意此事已定。
但陈玄没有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重新落到了沙盘上。
“陛下,还有一件事。”
嬴政看过来。
“匈奴的问题解决了,但挖煤、修路、运输这些事,光靠战俘不够。”
陈玄的手指从并州的煤矿位置滑向咸阳,再从咸阳滑向上郡、巴蜀、岭南,
“大秦现在的道路体系,撑不起接下来要干的事。”
嬴政微微皱眉。
“上郡一战的教训,陛下应该记得。”
陈玄的声音沉了下来。
“一百五十辆辎重车,走秦直道,十二天才到上郡,中间还是人歇马不歇拼了命才提前半天。
如果道路再差一点,或者辎重再多一点,可能十五天、二十天都到不了。
到那时候,王贲将军的几十万大军已经弹尽粮绝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