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几万重装密集冲锋,后面推着前面,战马就算想躲,也只能硬着头皮踩烂同伴的骨头。
况且,冒顿拿这几万人命填平了壕沟铺路,他舍不得扫,王贲将军不敢扫,这片战场,反倒成了咱们大秦最好的天然雷排!”
陈玄自信一笑。
“那就依先生之!”
见状,蒙恬转身吩咐:
“传令!三千弩手卸甲出城,带雷入尸堆!今晚,咱们要在匈奴人的骨头里,种下大秦的惊雷!”
等蒙恬说完后,韩信的手指移到城墙垛口位置,
“三百杆火铳分成三列,每列一百杆,架设在城墙正段的垛口上。前列射击时,后两列装填。轮番射击,不给间隙。”
“谁来操铳?”
“我从咸阳带了两百名天工院训练出的火铳手,另外一百名从蒙恬将军麾下精锐中挑选,现场教学。火铳操作不复杂,架稳,瞄准,点火。”
蒙恬没有异议。
随后,韩信的手指又划到城墙两翼。
“王离将军在东翼埋伏五千精钢铁骑,冯劫在西翼埋伏五千。雷区炸完、火铳打完之后,两翼同时出击,对匈奴残兵进行包抄收割。”
“就这三件事,两个时辰,必须全部完成!”
蒙恬深吸一口气。
“如果两个时辰内布设不完呢?”
韩信看着他。
“那就布设多少用多少,但只要埋下去一万枚,冒顿的前锋就是死。”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没有人再提出疑问。
……
整个上郡长城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化成了一座巨大的蜂巢。
三千名换下城头的弩手被蒙恬一声令下全部集合到南门。
每人发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十枚瓦罐雷。
韩信站在南门的门楼上,用最简洁的语下达指令。
“出城后,沿着地上的木桩散开!不要挖坑!把雷直接塞进地上的死马腹下和尸堆里,解开压发机括的安全扣!
利用尸体掩护,做完一枚立刻做下一枚,动作要快,声音要小。”
三千人鱼贯而出。
没有火把。
月光下,三千个身影像幽灵一样散布在城外宛如修罗场的草地上。
搬动尸体声、机括扣动声、沉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韩信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一切,手里攥着一支炭笔,在布防图上快速做着标记。
每完成一个区域,就在图上画一个叉。
一个时辰过去。
一万八千枚瓦罐雷下了地。
一个半时辰。
两万六千枚。
最后半个时辰,三万枚瓦罐雷全部布设完毕。
三千弩手撤回城内,南门关闭。
与此同时,三百杆火铳已经架设在了城墙正段的垛口上。
精钢铳管从垛口探出,两脚架撑在城墙面上,黑洞洞的铳口一字排开。
每杆火铳旁边蹲着一名火铳手,身后是两名装填辅手,火药、铅弹、引线,一切就绪。
韩信走到城墙正中的位置,站在王贲身边。
王贲看了他一眼。
“韩信,你那些东西真管用?”
韩信没有回答,而是指着城外两百步到一百步之间的那片修罗场。
“王将军看那片地。”
王贲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月光下,那片草地似乎只是多了些搬动过的尸骸,平铺在地,安静得甚至有些死寂。
“匈奴人冲过来,战马必定踩中。活着冲过雷区的,再挨火铳。火铳打完,两翼铁骑出击收割。”韩信的声音平静。
王贲沉默了几息。
“你确定火铳能在一百步外射穿重甲?”
“不是一百步。”
韩信纠正道,“是两百步,东校场试射数据,两百步外轰穿精钢甲。匈奴的铁甲比精钢甲薄三倍,两百步外人马俱碎。”
王贲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