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认识他。
天工院里走动了几天,他知道这个叫韩信的年轻人是嬴政亲封的军工调度总管,手里握着"天工"黄铜虎符。
但项羽不在乎。
一个没上过战场的人,有什么资格对他的戟法指手画脚?
项羽重瞳里溢出杀气,声音低沉:"你说什么?"
韩信推开围栏,大步走进校场。
他在项羽面前四步远的地方站住,毫不回避那道凶猛至极的目光。
"第一,你步法右偏三寸。"
韩信抬手指向项羽右腿,
"腿伤没完全好,右脚落地时重心偏移,横扫收招的时候右肋会露出空当,战场上一支弩箭就够了。"
项羽的下颌肌肉绷紧,没有出声。
"第二,左肩旧伤导致你回防速度比出招慢半拍,正劈之后如果对手从你左侧上方攻来,你的格挡会迟。"
项羽握紧戟杆。
韩信继续往下数。
"第三,你的回旋斩幅度太大,单挑的时候无所谓,但如果面对三个以上的对手同时攻击,转身那一瞬间背后完全暴露。"
"第四……"
"够了!!”项羽出声打断他。
韩信并没有停下,而是平静地看着他继续开口:
"论单打独斗,估计整个大秦没有人打得过你。"
"但在战场上,我能让一千人把你绞成肉泥。"
听到这话,项羽的重瞳赤红,戟杆被攥得咯吱作响,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虬龙。
他随时可以一戟劈过去,这个距离,韩信绝对躲不开。
但他没有动。
因为韩信的眼睛太平静了。
那种平静不是无畏,而是一个在脑子里已经把整个战场推演了一百遍的人,笃定自己看到的破绽不会有错。
就像在彭城,一千铁骑碾碎他的三千子弟一样。
不是因为秦军的士兵比他的弟兄勇猛,而是那种碾压的方式,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水平上。
眼前这个瘦削的年轻人,就是代表。
项羽冷哼一声。
"你懂个屁。"
转过身,继续练戟。
韩信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去。
但他走出五步之后,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项羽挥出下一记横扫时,右脚的落点向左修正了三寸。
步法变了。
韩信嘴角没有任何变化,大步走出校场,头也不回。
身后传来大戟破空的沉闷轰鸣。
项羽那记横扫比刚才稳了至少两成。
而陈玄一直站在天工院主楼二层的窗口,把校场上的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韩信上了楼,走到他身边。
"怎么样?"陈玄问。
"能用。"韩信简意赅。
"傲归傲,身体比嘴诚实。这种人不怕他不服,就怕他蠢,不过看来他并不蠢。"
"南征的事,陛下明天就会下诏。"陈玄点了点头。
韩信沉默了一瞬,突然问了一句:"先生给他配火铳吗?"
"不配!"
陈玄摇头。
"他去南边,精钢横刀和甲胄足够碾压百越蛮族,火铳留着对付北边。"
韩信的目光透过窗户,越过天工院的围墙,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
"匈奴冒顿的消息,最近有动静吗?"
陈玄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
"上郡传来的军报说,草原上的飞鸟这几天不敢靠近长城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