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用了不到半刻钟,这片钢铁方阵就以绝对的重压,将广场的十二个出口彻底封死。
围观的百姓被秦军甲士用长戈格挡在街角,但没驱散。
马蹄声骤停。
太守府门前陷入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扯着嗓子喊大义的生员全都闭上了嘴。
很多人不受控制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撞上同伴的身体才停下。
他们平日里见惯了穿皮甲、拿青铜戈的郡县兵,根本没见过这种从头到脚全被生铁包裹的重骑兵。
军阵正前方裂开一条过道。
李斯驱马越过前排甲士,他今日没穿甲胄,只披着一身玄色相袍,干瘦的身躯在寒风中挺得笔直。
青铜长剑拔出剑鞘,剑尖斜指广场中央的火堆。
“传陛下谕旨!大秦廷尉府新律《焚书令》即刻推行!除农、医、卜筮之外,私藏《诗》《书》、诸子百家语者,一律焚毁!抗令不交者,死!”
李斯停顿了半息,剑锋平移,指向赵季。
“尔等聚众抗法,围堵府衙!按大秦《贼律》,悉数定谋逆之罪!”
“喀嚓――”
整齐划一的机械拉击声响彻天际。
前排数百名甲士齐刷刷平举手中的精钢连弩,黑洞洞的弩机箭头瞄准了手无寸铁的生员。
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赵季双腿发软,膝盖直打哆嗦。
他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四处乱瞟,试图在绝境中找一条活路。
视线穿过李斯的马头,他捕捉到了侧后方的一名骑士。
那人穿着轻便的银色胸甲,相貌清俊。
在他马背侧前方,还跟着一名手按精钢横刀、全神戒备的黑甲将领。
大秦长公子扶苏,以及保护他的章邯。
赵季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膝盖磕得生疼他也顾不上了。
“长公子!长公子饶命啊!”
说着的同时涕泪横流,双手伏地连连磕头。
“您曾在齐鲁游学,深谙圣人之道,天下皆知您的仁孝!如今李相要屠戮天下纯臣,公子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大秦文脉断绝吗!”
他这一跪一哭,身后的几百名生员全反应过来了,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阁楼上。
许温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成了,扶苏最是在乎那些仁义名声,也见不得流血。这几百人一跪,他必定出面阻拦。只要他拦了,李斯的刀就砍不下去。”
广场上。
李斯握着青铜剑的手紧了紧。
他眼角的余光扫向侧前方的扶苏,心里已经打好了一套反驳储君的说辞。
只要扶苏开口求情,他拼着这顶相冠不要,也要当场驳回。
然而扶苏没动。
他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痛哭流涕的赵季,看着那些把头磕得砰砰直响的生员。
七天前章台宫后殿,父皇那句话在耳边回响。
“干净的刀,配不上大秦的储君。”
扶苏抬起右手,五指一根根收紧,扣住了腰间横刀的刀柄。
赵季跪了半天,见扶苏迟迟不作声,以为储君正在和李斯暗中角力。
他从地上爬起来,往前迈出两步,指着李斯的鼻子大骂。
“李斯!你这酷吏!我等手无寸铁,你今日有种便杀尽这颍川两千士子!天下人的笔锋,定会让你李家遗臭万年!”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