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砸烂穷人家孩子的识字梦,打断底层百姓向上的骨头!他们告诉天下人,贱民不配识字,寒门不配做官!”
“老师教导儿臣,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门阀,根本不是什么清流大儒。他们生生榨干了大秦底层百姓的骨血,趴在天下人的头顶作威作福!”
扶苏转身,重重向嬴政拱手拜下。
“父皇!大秦学府收三十钱,是在给穷人家孩子续命!门阀聚众闹事,是想把天下寒门永远踩在脚底当牛马,他们撅的是大秦万世的根基!”
“此时作乱,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儿臣附议,杀!”
这一番痛诉掷地有声,把世家门阀最后的一点遮羞布撕得粉碎。
连旁边站着的蒙毅都握紧了剑柄,恨不得立刻拔剑去砍了那些生员的脑袋。
“你说得对。”
一直没吭声的陈玄,在此刻跨前两步,接过了话头。
李斯心里一紧,余光扫向那道穿着灰褐布衣的身影。
难道这位先生觉得万人坑杀还不够狠?
嬴政靠回椅背。
“先生有何想法?”
陈玄在殿中转身,目光从李斯和扶苏身上扫过。
“他们为什么能随随便便砸烂穷人的识字梦?因为经史子集、六国史书,都垄断在他们各家的私库里。知识,只在他们手里。”
他背着手,脚步在青砖上踩出轻微的回声。
“李相的法子极好,但不够彻底。杀人,灭的只是他们的躯壳。咱们今天把这批跳出来的活人杀光了,填了坑,有用吗?”
“只要那些书还在,只要字还刻在他们门阀的竹简上。过个十年、二十年,他们的子孙照样能捧着那些破旧的竹简,再培养出一批压榨大秦百姓的腐儒。”
陈玄停下脚步,点破了这个时代最核心的利益。
“大秦要定万世的工业基盘,就必须诛其心、断其根。”
“要干,就一刀子捅个通透,不仅要杀人。”
他语气停顿了半拍。
“更要烧书。”
李斯猛地抬起头,脑子里轰隆一声。
在这个时代,一卷书简往往需要耗费数十上百金去抄录、校对、保存。
那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传家宝。
烧书?
这等于是把全天下读书人的祖坟挖出来扬了骨灰!
陈玄根本不理会众人的震惊,直接定下绝户计。
“传旨天下,从今日起,除了农桑、医药、卜筮这等实用的技术性书籍可以私藏外。”
“天下百姓,特别是门阀世家私自收藏的《诗》《书》、诸子百家语、列国野史,统统列为禁书!”
“限期三十日,全数交到各地太守府衙门集中。”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抖落灰烬的动作。
“一把大火,全烧成灰泥。一月之后,若有敢私藏禁书者,一旦查实,脸上刺字,罚作城旦,发配上郡修长城!一月不交者,杀无赦!”
李斯整个人僵在原地,脖子梗得发直。
烧了门阀世代相传的书,就砸碎了他们维系阶级的实体工具。
旧书没了,未来天下的学子想认字求功名,就只能乖乖跑进大秦学府。
去学少府用流水线印出来、代表大秦官方意志的教材!
物理消灭加上精神抹杀。
这简直比坑杀他们十万人,还要让那帮士族感到绝望。
“好!”
李斯一拳砸在地砖上,声音因为过度亢奋而变调。
“先生此计,当真是通天的大手笔!杀人附以焚书,大秦境内这群毒瘤再无复辟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