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骂人的路数,确实少见。”
“项羽这种人,你给他台阶,他嫌脏。你当着天下人的面踩他的脸,他一定会跳起来拼命。”
陈玄视线落在地图上。
“他受不了这种屈辱。”
嬴政的手指顺着会稽郡的标记,一路向北划动。
“这三千人离开江东,会走哪条路?”
陈玄伸手,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清晰的轨迹。
“渡松江,走丹阳,过广陵,沿泗水一路北上。如果途中没有任何阻碍,七天到十天,他会抵达彭城。”
“为什么是彭城?”
“南北要冲,四面皆是平原旷野,无险可守。”
陈玄声音平缓。
“项羽起兵,急需一场大胜来震慑天下,彭城是最近的大城,也是最好的靶子。”
嬴政抬眼。
“你想让他打下彭城?”
“不!”
陈玄手掌盖在彭城的位置上。
“臣要让他走到彭城城外的平原上,然后发现,天下之大,无路可走。”
嬴政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详细说来。”
陈玄从宽大的袖口中抽出一张秦纸,摊开在案几边缘。
纸上墨迹未干,十二个大字力透纸背:坚壁清野,围而不打,瓮中捉鳖。
“第一步,沿途郡县立刻落锁关门,所有守军据城不出。不交战,不喊话,彻底无视项羽这三千人。”
陈玄指尖在地图的几个节点上重重叩击。
“更重要的一点,项羽行军路线周边十里内,所有村庄的粮食、牲畜全数后撤,水井填土。三千人随身携带的干粮最多支撑七天,七天后他们连草根都没得吃。”
章台宫内陷入死寂。
兵不血刃的毒计。
“第二步,传令上郡大营,命王贲将军抽调一千名换装完毕的新式铁骑南下。
全套精钢甲、横刀、马镫、马蹄铁,走驿道急行军,五天之内,在彭城以北列阵。”
陈玄收回手,后退半步。
“第三步,收网。项羽背靠泗水,左临沼泽,右侧是紧闭城门的广陵。只要他踏入彭城平原,一千全副武装的大秦铁骑,就是他越不过去的死关。”
“平原之上,三千饿着肚子的步卒,对冲一千巅峰状态的新式骑兵。”
嬴政沉默。
“一千人,够不够?”
“绝对够。”
陈玄非常自信的回复道。
“有了马镫的加持,王贲铁骑的正面凿穿能力远超以往。项羽仅有五十匹马,兵器多是陈旧的青铜戈矛,平原野战,这场仗没有任何悬念。”
嬴政站起身。
玄黑色龙袍拖曳过光洁的地砖,他走到高大的窗棂前,眺望咸阳城外的夜色。
“朕记得先生说过,项羽是把好刀,要留他一条命,去替大秦砍岭南的瘴气。”
“不错。”
陈玄负手而立。
“这正是臣的本意,这一战不为杀敌,只为诛心。”
“臣要彻底碾碎他的骄傲,打断他的无敌幻想,让他亲眼看看,他引以为傲的个人武勇,
在大秦的钢铁战争机器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打碎他之后,再给他指一条新路。”
嬴政转过身。
幽暗的光线中,上下打量着陈玄,辨不出喜怒。
“先生给别人安排命运的手段,倒比朕更像个皇帝。”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