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陈玄并不慌张,而是拱手,腰弯下三分。
“臣只负责出谋划策,定夺者,唯有陛下。”
嬴政大步走回御案,扯过一张空白秦纸,提笔蘸墨。
笔锋凌厉,杀气透纸。
“传旨!”
“命通武侯王贲,即刻从上郡抽调一千铁骑南下,走函谷、洛阳、陈留至彭城,五日内必须落位!”
“沿途泗水、东海、会稽各郡县,即刻坚壁清野。任何人敢擅自出城迎战,郡守县令,杀无赦!”
写到末尾,笔锋顿住。
嬴政悬腕片刻,落下了最后一句。
“遇项羽,若其肯降,活捉。若其死战不退,剁了他的拿剑的手,留一口气送回咸阳。”
狼毫掷于案头。
“赵贲!”
赵贲应声而入。
“携此诏,快马加急,半个时辰内出城。”
赵贲双手接诏,身形倒掠而出,转瞬消失在殿外。
咸阳宫恢复了安静。
嬴政端起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先生觉得,项羽在彭城原野上撞见王贲的那一刻,他会怎么做?”
陈玄直视前方的灯火。
“冲锋。”
“他那种性格,宁可撞死在南墙上,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嬴政将空茶盏按在桌上,不屑道:
“那就让他冲。”
……
七日后,彭城以南四十里,一马平川。
项羽猛地一拽马缰,战马嘶鸣着停在枯草间。
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重瞳死死锁住北方的地平线。
旷野尽头,一条刺目的银白光带正缓缓压来。
那是金属的反光。
一千名全副精钢甲胄的大秦铁骑,正排成令人窒息的冲锋横阵。
而在项羽身后,三千江东子弟步履蹒跚地停下,许多人连握着长戈的手都在发抖。
整整七天的地狱急行军。
一路上城门巨石封死,村庄赤地千里,连口水都没得喝。
今早卯时断了最后一口粮后,又有两百多号人一头栽在路边,再也没爬起来。陈玄那招兵不血刃的“坚壁清野”,已经把这支孤军逼入了绝地。
但项羽不管这些。
喉咙里吞着砂砾般的刺痛,他脚下用力,踩实了那副大秦天工院造的精钢马镫,手背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长剑出鞘――!”
百炼重剑摩擦剑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锐响。
重剑出鞘的瞬间,项羽身后的三千江东子弟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嘶吼。
“少主!”
季布策马赶到身侧,手中长戈指向前方,声音嘶哑,“对面是大秦铁骑!至少一千!全副精钢甲!”
“我有眼珠子。”
项羽撕下一截袍角缠在剑柄上防滑,双目赤红如烧。
“少主,三千人打一千铁骑,咱们没甲没马……”
“谁说没马?”
项羽回头扫了一眼队伍后方,五十三匹马里还能跑的只剩二十七匹,其中一半是驽马。
“传我令,所有骑兵上马,跟我冲中军。”
“步卒分两翼,长戈手在前,短兵在后,往两边散开。不管死多少人,给我拖住他们的两翼!”
季布咬牙领命,纵马飞奔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