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攥着皮甲走回来,站在碎了一地的管壁残骸中间。
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片翻转,看到了断口上一个黄豆大小的圆形空洞。
气泡位置和裂口起始点完全吻合。
“墨渊。”
墨渊偏过头,大夫正在给他耳朵上敷草药。
“如果管壁加厚一倍呢?”韩信把碎片扔在地上。
“气泡这种东西,浇铸法避免不了。”
“但管壁有足够的厚度冗余,一个黄豆大的气泡不足以让管壁被炸穿。”
墨渊愣了一下。
然后一把把大夫推开,血还在往下滴,就站起来了。
“你是说……放弃把管壁做薄,直接往死里加厚?”
“不管有没有气泡,管壁厚到火药的膛压根本撑不裂它?”
韩信点头。
“重量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一个人端不动就两个人抬,两个人抬不动就架在车上。”
“你只管给我造一根打不烂的铁管子。”
墨渊盯着韩信看了几秒,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那张血糊糊的脸上居然挤出了一个笑。
“好。”
“给我七天。”
墨渊说七天,实际上用了九天。
因为他把管壁厚度从两寸四分直接加到了五寸,管子总重飙升到六十三斤。
这个重量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单手举起来的了。
别说单手,双手端平都费劲。
铸管所用的精钢锭是天工院高炉最新一炉出的料,墨渊亲自盯着出炉温度,逼着炉工多加了两遍碳粉,反复锻打排气。
浇铸之前,他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操作。
先铸实心钢柱,再用水力铁钻从中心往外掏孔。
这个法子比直接空心浇铸慢了五倍不止,但管壁内部的致密度要高得多。
气泡不能完全消除,但就算有,在五寸厚的钢壁面前,一个黄豆大的气泡根本翻不起浪。
第九天傍晚,墨渊把新管子抬到了演武场。
管子放在一个特制的木头支架上,支架用两根粗腿撑住,架了三根铁钉固定管身。
整套东西摆在那里,看上去像一只蹲着的丑陋铁兽。
陈玄到场的时候,韩信已经在了。
韩信手里没拿秦纸,没拿笔。
他站在管子旁边来回走了三遍,蹲下去看管口、药室、引信孔,拍了拍支架,晃了晃,稳当。
“墨渊,铁丸还是半斤?”
韩信扭头问。
“换了。”
墨渊蹲在旁边用一块麻布擦管壁上的碳粉灰。
“这回铁丸加到了八两,药量也加了三成,管壁扛得住。”
“你确定?”
陈玄走过来,“上一根炸了,你少了半只耳朵。”
墨渊侧了下头,露出左耳上缠着的厚厚纱布。
伤口还没长好,不过也差不多了。
“上一根管壁才两寸四。”
墨渊语气平平。
“这根五寸,我拿铜锤砸过,纹丝不动。”
陈玄看了看管子的厚度,确实是个铁疙瘩。
管口的内径依旧是一寸二分,但从外面看,管壁肉眼可见地厚实,用手掌都握不住管子的截面。
“靶子呢?”
墨渊指了指演武场北端,两百步外,立着三个草人。
第一个草人穿了一层普通秦军制式皮甲。第二个穿了两层皮甲外加一层薄铜胸板。
第三个最夸张,三层波斯进贡的重皮甲叠穿,铜胸板加厚一倍,草人后方三步还立了一面夯土墙。
“两百步,三种防御手段。”
墨渊站起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