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墨渊连犹豫都没有。
“我做的管子亲手试,炸了那也是我的事。”
陈玄还没说话,韩信却先开口了。
“墨渊,你退到三十步外,我来点。”
墨渊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你一个搞兵棋的,会接引信?”
“引信不就是一根麻绳沾了硝粉么,我在淮阴帮人烧过窑,点火我比你熟。”韩信轻描淡写地说道。
墨渊看了韩信一眼,“行,都是疯子。”
填装开始。
墨渊用铜勺把调配好的火药一勺一勺倒进药室,压实,塞入一颗半斤重的铁丸,再用碎布条堵口,最后在点火孔里插上一根浸过硝粉的麻绳引信。
韩信把支架挪到靶场正中央,管口正对三十步外一块挂着三层厚皮甲的木靶。
所有工匠被赶到五十步外的土墙后面。
墨渊在管子后方十步处修了个半人高的夯土矮墙,把自己半蹲在后面。
韩信走到管子旁边,左手的火折子已经点着了。
“引信大约三息,点了就跑,明白?”
墨渊的声音从土墙后面传来。
“废话。”韩信弯腰凑近引信口。
火折子碰到了麻绳。
引信嗤嗤冒烟,火星飞快地朝管尾窜去。
韩信扔了火折子,转身就跑。
一息。
两息。
第三息――
轰!!!
一声闷得发颤的暴响,紧跟着是尖锐刺耳的金属碎裂声。
管壁在韩信判断的那个气孔位置果然裂了。
高温高压的气体从裂口喷射而出,钢管从中段开始向外翻卷,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
一块拇指大的钢片擦过墨渊矮墙的边缘,削在他的左耳上。
鲜血飞溅,半只耳廓被生生片掉。
血沿着下巴滴在泥地上,滋出朵朵暗红。
墨渊吭都没吭一声。
他从矮墙后面站起来的时候,眼睛不是在看自己掉了半只耳朵的伤口。
他盯着三十步外那个木靶。
木靶上,三层厚皮甲被一个规则的圆洞穿透,皮甲后面的木板碎了半块。
铁丸穿了过去。
在管子炸裂的瞬间,铁丸已经被射了出去。
穿了三层甲。
三十步。
“先生!”
墨渊的声音嘶哑到不成人形,整张脸被血糊了一半,眼睛里烧着疯狂的光芒。
“铁丸穿甲了!”
“管子炸了但铁丸穿甲了!”
“这管子只要不炸,三百步外的匈奴就是死人!”
陈玄走上前,一把抓住墨渊的肩膀把他按回去。
“坐下,先止血。”
“止什么血!少了半只耳朵又死不了!给我时间再做一根。”
“坐下。”陈玄的语气很平,但墨渊被按住没再动。
天工院的大夫被紧急喊来处理伤口。
韩信没有去看墨渊。
走到三十步外的木靶前面,蹲了下去。铁丸射穿的那个圆孔,边缘整齐,贯穿三层甲。
手指伸进去摸了摸孔壁,孔径恰好是铁丸直径。
韩信把被击穿的皮甲从木靶上扯下来,翻过来看了看,又闻了闻边缘烧焦的皮面。
他站起身,把皮甲举起来对着阳光,
透过那个洞,可以看见远处天工院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