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嬴政的郎卫要进去都得提前报备。
十名墨家顶级工匠在半个时辰内被墨渊从各个分坊拎了回来,关进核心区的独立锻造室,门从外面锁死。
“从现在开始,吃住全在里面,做不出来谁都别想出去。”
墨渊把图纸钉在墙上,十个匠人围着看了一炷香,都没说话。
不是看不懂,而是看得太懂了。
火药封管推丸,道理不复杂,难的是那根管子。
精钢铸管,内径一寸二分,管壁厚度是内径的两倍,总长三尺。
这意味着每一寸管壁都不能有气泡、裂纹和夹渣,否则火药一炸,管壁直接崩开。
墨渊分配任务极其干脆。
四个人负责炼钢锭,专挑天工院高炉里出过的最纯净的那一炉料。
两个人负责铸模,用细泥和麻丝混合做内芯,外壳用黄泥,反复烧结定型。
三个人负责钻孔打磨,水力钻头加粗砂,一寸一寸地往里掏。
最后一个人,跟着墨渊配药。
火药的配方陈玄早就给过,但装进密封管道里的用量和比例需要重新调试。
装多了炸管,装少了铁丸飞不出去。
时间流逝,
核心工坊里的灯火五天没灭过。
工匠们轮班倒,墨渊不倒。
他像一截铁桩子一样钉在锻造台边上,手指上全是烫伤和锉磨的血口,眼眶塌进去两层。
第五天清晨,天工院院门外来了两个人。
陈玄和韩信。
韩信背着那柄破剑,手里攥着一卷秦纸,上面画着他连夜修改的火器战术编组方案。
陈玄推开核心区的门,一股混着铁锈和松脂的热浪扑面而来。
墨渊站在靶场入口处,身后是一根架在铁支架上的管状物。
三尺长,灰黑色,管壁极厚,外表粗糙,一端封死留了个小孔,另一端是光滑的开口。
看起来就像一根被铁匠随手捶出来的粗笨水管。
但墨渊看它的眼神,像看着自己刚生出来的儿子。
“第一根管子。”
墨渊的嗓子全是哑的,嘴唇干裂,声音从喉咙底下挤出来。
“内径一寸二分,管壁两寸四分,总重四十二斤。”
“浇铸了三次才出的成品,第一次有气泡直接报废,第二次管尾裂了一道纹,也废了。”
“这一根,我量了六遍,表面上看不出问题。”
陈玄看了一眼那根管子,又看了一眼墨渊脸上干涸的血痂。
“表面上?”
陈玄重复了这三个字。
“你不确定内里有没有暗藏的气泡。”
墨渊沉默了一息。
“不确定!浇铸法做不到完全无气泡,除非一寸一寸地拿铁钻掏实心钢柱,但那至少要再加十天。”
“我等不了十天。”陈玄转头看韩信。
韩信蹲在管子边上,手指沿着管壁外侧慢慢摸过去,摸到三分之二的位置,指尖停了一下。
“这里,微微凸起,指甲感觉得到。”
韩信站起来。
“里面可能有个小气孔。”
墨渊走过来,蹲下去摸了摸。
脸色没变,但攥着铜尺的手关节泛白。
“试不试?”墨渊看着陈玄。
陈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个气孔意味着什么。
火药在管内爆炸的瞬间,气孔处管壁最薄,压力会撕开裂缝,钢管炸成碎片横飞。
站在五步之内的人,大概率非死即残。
“谁来填装点火?”
陈玄询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