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的脚步停了。
他的目光钉在了那座沙盘上。
那种表情,陈玄在淮阴见过一次。
就是那种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忽然看到绿洲的表情。
“这是……”
“北方边境。”
陈玄走到沙盘旁边,用手指点了点沙盘北侧的一片草原地形。
“从九原郡到阴山,再到匈奴王庭,全部按照实际地形等比缩小。”
韩信缓步走到沙盘前,双手撑在石桌边缘,弯下腰,眼睛几乎贴到了沙盘表面。
他在看每一处山谷的走向,每一条河流的深浅,每一个隘口的宽窄。
这个动作持续了很长时间。
陈玄没有打扰他。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下来。
“匈奴的主力骑兵,从这里南下。”
韩信的手指按在阴山以北的一片开阔草原上。
“他们的优势是机动性,马快,来去如风,打不过就跑,跑了再回来。”
“大秦的长城防线在这里。”
手指南移,按在了沙盘上那条蜿蜒的灰色线条上。
“蒙恬的三十万大军驻扎在九原和上郡,守得住,但追不上。”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匈奴打不进来,大秦也灭不掉匈奴。”
陈玄微微点头。
韩信的战略判断极其精准,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把大秦北方边防的核心矛盾看透了。
“那你觉得,怎么才能打破这个僵局?”
陈玄问。
韩信直起腰,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他回答得很坦率。
“骑兵追不上骑兵,步兵拖不住骑兵。除非大秦能练出一支比匈奴更快、更强的骑兵,否则这个仗就是耗。”
“但大秦的马不如匈奴的马,大秦的骑术也不如匈奴。”
“所以用常规手段,没有解。”
陈玄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石桌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用麻布包裹的东西,放在沙盘旁边。
“常规手段确实没有解。”
陈玄解开麻布。
韩信低头看去。
麻布里面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铁制器具。
弯曲的铁环,底部一块平板,两侧各有一根皮带。
韩信拿起来翻转了几下,又看了看那根皮带的长度和铁环的弧度。
“这是挂在马背两侧的?”
“没错。”
陈玄点头,“这东西叫马镫。”
“骑马的时候,双脚踩进这两个铁环里。”
韩信的手指在铁环上摩挲着。
他闭上了眼睛。
陈玄看到韩信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心里飞速地计算着什么。
大约过了二十息。
韩信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刚才看到沙盘时更亮了十倍。
“有了这个东西……骑兵在马上可以解放双手。”
“可以在马上劈砍,可以在马上射箭,可以在马上挥矛。”
韩信的语速越来越快。
“不仅如此,有了脚下的支撑点,骑兵就不需要用双腿夹住马腹来保持平衡,这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陈玄追问。
韩信把马镫重重拍在石桌上。
“意味着随便一个会骑马的农夫,训练三个月就能上马作战!”
“匈奴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一个合格的匈奴骑兵需要十年才能练成。”
“但有了这个东西,大秦可以用三个月批量制造骑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