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研究院?”
韩信站在天工院大门前,看着眼前那片占地数百亩的庞大建筑群,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
七天的路程。
从淮阴到咸阳,商队日夜兼程,韩信跟在最后面,一路上没有多问一句。
嬴政也没有多说一句。
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奇怪的默契,嬴政不主动解释自己的身份,韩信不主动追问。
但韩信不是傻子。
从淮阴出发的第一天晚上,他就注意到那些所谓的商队伙计扎营时的阵型。
外围警戒、内层轮值、哨位间距、换岗暗号,这是标准的军事宿营法。
而且是精锐中的精锐才能做到的那种。
第二天,他注意到了马车的规格。
车辕上的铜件打磨得一丝毛刺都没有,车厢内壁嵌着一层薄铁板,能挡箭。
这不是商人的马车。
这是战车。
到了第三天,韩信基本上已经猜出了那个中年人的身份。
但他没有说破。
因为对方也没有说破。
这种心照不宣的感觉让韩信觉得很舒服,真正的信任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
进了咸阳城之后,嬴政在朱雀大街的岔路口下了马车,只对韩信说了三个字。
“跟他走。”
然后就带着赵贲和大部分锐士消失在了皇城的方向。
剩下陈玄和韩信两个人,外加四名护卫,一路走到了天工院门口。
此刻,韩信站在大门前,扫了一眼院内的景象。
锻造区的烟囱在冒黑烟,但烟的颜色不均匀,说明炉温控制得不稳定。
右侧的木材堆放区,原木和成品木料混在一起,没有分类。
一辆运送矿石的牛车堵在主道上,车轴断了,几个工匠正在吵架,谁都不愿意动手去修。
更远处的纸坊方向,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争吵声,似乎是在抢水源。
韩信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乱。”
他只说了一个字。
陈玄走到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无奈。
“所以我才把你找来。”
“这不是乱。”
韩信摇了摇头,走进大门,脚步没有停顿,目光却在快速扫描每一个区域。
“这是没有章法。”
他指着堵在路上的牛车。
“运输和生产共用一条主道,车一堵,后面所有工序全停。”
手指又指向锻造区。
“三座炉子离得太近,热量互相干扰,难怪炉温不稳。”
最后指向远处的纸坊。
“水源只有一条渠,造纸要用水,炼铁也要用水,淬火还要用水,三个部门抢一条渠,不吵架才怪。”
陈玄看着韩信一路走一路说,心里暗暗点头。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兵仙不愧是兵仙,一进门就开始找问题。”
“这管理能力我服了,我们公司也是这个鸟样,谁来管管?”
“韩信:你们这后勤比我在淮阴蹭饭还惨。”
“主播的眼光没错,这人就是来当项目经理的,”
陈玄没有接弹幕的话茬。
他领着韩信穿过主道,绕过那辆抛锚的牛车,来到了天工院的核心区域,一间用厚重木门封死的独立院落。
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黑甲锐士。
看到陈玄,两人齐齐抱拳行礼。
“先生。”
陈玄点了点头,推开木门。
院落不大,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石桌。
石桌上摆着一座沙盘。
但这座沙盘比淮阴酒肆里那个粗糙的木制模型精细了十倍不止。
山川用真实的泥土堆塑,河流用蓝色的釉彩描绘,城池用铜片浇铸,树林用细小的木签插成。
每一处地形的高低起伏都经过了仔细的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