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学阀之所以敢堵门,仗着的是法不责众。
臣建议,由蒙毅将军率五千黑甲卫前往齐鲁,但并非去镇压杀人,而是去保护造纸坊。”
“任何人皆可静坐抗议,黑甲卫绝不动武。
但只要有人敢踏入纸坊半步、阻碍大秦工匠生产,便依大秦《破坏国策罪》,无需论辩经义,直接剥夺功名,抄家发配!”
听到这里,李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好毒的计策!
大军压境却不动手,只要你敢乱动,抓的就是你个人的违法把柄,连殉道的机会都不给你!
扶苏听闻,也忍不住看向张良,拱手道:
“张大夫此计甚妙,既保了大秦国策,又封了天下悠悠众口。”
“好!”
嬴政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霸气四溢,“便依子房之谋!蒙毅!”
“臣在!”蒙毅躬身领命。
“点五千黑甲卫立刻启程!朕要齐鲁七十二郡的秦纸坊,日夜不停地给朕转起来!”
......
朝会散去,百官依次退出大殿。
初秋的凉风吹进宫门,不少官员发觉自己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所有人都清楚,随着太子扶苏的觉醒,再加上蒙毅这条被放出笼子的疯狗,山东学阀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大殿门外,禁军正提着水桶冲刷淳于越留下的血迹。
张良走下台阶,来到陈玄身侧停下。
“大秦这张网,撒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轻叹出声,“先生之谋,良自愧不如。今日长公子一怒定下调子,再由蒙卿携刀法办,齐鲁文脉必将大出血。”
陈玄掸了掸袖口上的浮灰,语气平淡:
“子房兄,用刀剑强推纸张,打断儒家的垄断脊梁,这只是第一步。”
张良转头看他:“先生的意思是?”
“破旧容易立新难,纸张铺开了,总得有东西写上去。山东大儒倒了,大秦官吏的选拔机制就空了。”、
陈玄迈开步子往宫外走,“我要在这大秦,立起一座天下寒门学子都能走得通的独木桥。”
张良紧跟半步。
“而这套彻底砸碎门阀、重塑华夏文脉的新法,需要你这位谋圣来操刀定调。”陈玄停下脚步,回头对上张良的眼睛。
张良长揖及地,衣袖垂落在台阶上。
“良,愿闻其详。”
“此法名为,科举。”
轻巧的两个字落在风中。
张良起身的动作顿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以他纵横天下的谋略,竟隐隐感到这两个字背后,藏着足以让千古为之颠覆的恐怖伟力。
“科举?”
张良细细咀嚼这两个字,抬起眼看向陈玄,嗓音发紧,
“敢问先生,何为科举?”
陈玄双手拢在袖中,不紧不慢地开口:
“分科取士,由朝廷出题,天下学子不分门第、不看出身,皆可持秦纸入考场。
答卷糊名誊录,主考官只看文章好坏评定名次,考中者直接由朝廷授官。”
张良猛地攥紧了宽大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