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这沉浸式体验太绝了!扶苏直接看傻了!”
“蒙大将军实惨!摊上这么个主子,带着整个家族陪葬!”
“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就是!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活该被赵高玩死!”
......
蒙恬双膝跪地,双手撑住青砖,那狱中吞药的绝望,家人被屠杀的惨状不断重复。
扶苏瘫坐在地,眼神涣散。
他伸着手,还在试图抓取虚空中消失的画面,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陈玄从软榻上站起,缓步走到扶苏面前。
居高临下,眼神如刀。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说的妖邪幻术?”
扶苏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陈玄:
“不……这不是真的……父皇不会杀我,我也绝不会抛下大秦的基业……”
“但你就是这么做的。”
陈玄冷声打断,“接到一份假圣旨,你连问一句为什么都不敢!蒙恬将军苦苦哀求你复核,你充耳不闻!你以为拔剑一抹脖子,成就了你的千古孝名?”
说着猛地揪住扶苏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如雷鸣般炸响。
“你的仁是伪仁!你的孝是愚孝!”
“你身为大秦长公子,坐拥三十万边军,手握帝国屏障。
你一死军心溃散!蒙恬被害,蒙家灭族!赵高和胡亥这两个畜生拿着大秦的国器把天下当屠宰场!”
“你不是仁德吗?你死之后,阿房宫继续造,骊山陵继续修,百万刑徒累死在工地上,百姓易子而食!
你以为你的死是成全忠义?放屁!你那是逃避责任,是置天下百姓于战火不顾的极度懦弱!”
陈玄随手一甩,将扶苏重重砸回地砖上。
“你对得起你父皇吗?对得起誓死追随你的将士吗?对得起两千万大秦的百姓吗?!”
扶苏如遭五雷轰顶,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粉碎。
他趴在冰冷的青砖上,指尖抠着地缝。
二十多年来熟读的圣贤书、坚守的道德文章,在几十万条人命和倾覆的帝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的清高成了杀死忠良的屠刀,退让成了大秦覆灭的推手。
“啊――”
突然,扶苏双手抱住头,喉咙里爆发出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日的温润如玉、君子端庄荡然无存。
甚至没有勇气再抬头看一眼龙椅上的嬴政,也没有勇气看一眼身旁跪伏的蒙恬。
道心,彻底碎裂。
嬴政始终端坐在高台上。
那双锐利的眼眸冷冷注视着在地上翻滚痛苦的长子。
脸上没有心疼与愤怒,只有极致的深沉。
这才是他嬴政需要的继承人,不破不立(虽然现在不需要)。
砸碎那层可笑的酸腐外壳,才能长出执掌帝国的铁骨。
“够了!”
嬴政缓缓站起身,拿起御案上的太阿剑,一步步走下台阶。
玄色的帝袍下摆扫过台阶,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停在扶苏面前。
“你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扶苏止住哀嚎,浑身瘫软,只能艰难地翻转身体,将额头贴在嬴政脚下的青砖上。
“儿臣……愚笨……儿臣……该死。”
他嗓音嘶哑,已经被极度的悔恨抽干了全部力气。
“你确实愚笨,朕横扫六合,却生出你这等软弱之辈,若不是先生点破天机,大秦的江山已经毁在你这可笑的妇人之仁里。”
嬴政握剑的手柄在腰间轻轻敲击。
“从今日起,收起你那套酸儒做派,给朕滚去跟在先生身边办事,什么时候学会了真正的治国理政,什么时候再滚回朝堂。”
说完猛地转身,大袖一挥,
“还不拜师?!”
扶苏如梦初醒,身躯猛地一震,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的陈玄。
脑海中那个儒雅随和的文人形象已经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握天机、一眼看穿生死兴衰的执棋者。
紧接着他双手撑地,极其艰难地调转方向面对陈玄。
膝盖在青砖上摩擦,一步,两步。
扶苏深深低下头,双手交叠前推,整个身体伏倒在地,行了一个最隆重的大礼。
“扶苏……拜见老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