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通沉默了很久。他将玉简还给那人，转身走出石屋。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明暗交错。

“韩师兄，我们追不追？”一名天衡府弟子问。

“追？”韩通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能一掌毙命天仙九层、让五个天仙境连反抗都不敢的人，我们追上去，是送死吗？”

那弟子语塞。

韩通的目光穿透夜色，望向矿城外的茫茫荒野。灰袍人的气息早已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回去禀报师尊。”他说，“玄冥谷之后，镇天书院也上了那个人的名单。下一个是谁，天衡府吗？”

没有人敢接话。

三日后，镇天书院，浩然殿。

姜文渊坐在主位上，面前摆放着一枚碎裂的命牌。周元白的命牌。命牌已经彻底黯淡，连最后一丝灵魂波动都消散了。大殿中，镇天书院的核心长老分列两侧，没有人说话。周元白不是镇天书院最强的长老，却是最重要的之一。他掌控的南渡口情报网络是镇天书院在一重天南部最重要的情报来源。现在网络瘫痪了――五名核心成员集体叛变，十三名外围暗桩在两天之内被人连根拔起，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灰袍。暗金令牌。一掌毙命。”姜文渊一字一句地念着幸存者带回来的描述，声音中听不出喜怒，“玄冥谷半个月死了十七个，现在轮到镇天书院了。”

“院主，”一名长老小心翼翼地说，“此人能一掌毙命天仙九层，实力至少是真仙。一重天有这种实力的存在屈指可数。会不会是万剑山――”

“万剑山的真仙都在明处，没有一个穿灰袍的。散修联盟那几个议事长老更不可能，最强不过真仙五层，做不到一掌毙命天仙九层。”姜文渊打断了他，“此人的身份，暂时查不到。但他留下的那句话――”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枚碎裂的命牌上。

“周元白是第一个。不是最后一个。”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姜文渊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有一份名单。玄冥谷的名单上有十七个名字，全死了。镇天书院的名单上有多少个，我不知道。但周元白是第一个。”

“院主，那我们怎么办？”那名长老的声音有些发抖，“要不要也像玄冥谷那样全面收缩――”

“收缩？”姜文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镇天书院立院数千年，何曾怕过谁？一个藏头露尾的灰袍人，凭一人之力就想让我镇天书院收缩？”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大殿中的每一个人。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所有在外人员加强戒备，至少三人同行，互相照应。情报网络的暗桩全部更换位置和联络方式。另外――”他顿了顿，“把周元波的历练路线调整一下，让他暂时不要离开书院势力范围。”

周元波是周元白的胞弟，镇天书院内院弟子，天仙七层。也是名单上最有可能的下一个目标。

“院主，周元波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他听说兄长遇害，执意要去南渡口查探――”

“拦住他！”姜文渊的声音骤然拔高，“告诉他，这是命令！他兄长的仇，书院会替他报，但不是现在！”

长老领命匆匆离去。姜文渊重新坐回主位，手指停止了敲击。大殿中重新陷入沉默，但他的心中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一个能一掌毙命天仙九层的存在，一个能在两天之内将镇天书院经营五十年的情报网络连根拔起的存在，一个让玄冥老魔那样的人物都不得不下令全面收缩的存在――这样的人，不可能是无名之辈。但一重天七大势力的真仙级强者他都了如指掌，没有一个符合描述。

除非――此人不是一重天的。

或者，此人来到一重天的时间极短，短到所有情报网络都还没来得及为他建立一个档案。

姜文渊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李玄。

万剑山核心弟子林立的师父。半年前飞升障缺口那一战，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天仙七层的修为正面压制了天衡府的真仙三层。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天赋异禀，能以天仙越级战真仙。但如果――他当时隐藏了实力呢？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天仙境呢？

姜文渊的手指再次敲击起来，节奏比刚才更快。半年前天仙七层，半年后一掌毙命天仙九层。这样的成长速度，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了。要么他身上有秘密，要么――他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查。”他忽然开口，“查那个叫李玄的人。从他飞升的第一天开始查。他接触过谁，去过哪里，杀过谁――全部查清楚。”

“院主，此人半年前离开万剑山后就行踪不定，我们的人――”

“那就去找万象楼。”姜文渊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花多少钱都行。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境界，修炼的什么功法，弱点在哪里。一个活人，不可能没有弱点。”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