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山，内门洞府。

林立盘膝坐在修炼室中，一百零八种异火在丹田中缓缓流转。本命之火如同一朵墨玉雕成的莲花，安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莲花的花瓣上，一百零八色光芒交织流转，比半个月前更加内敛，也更加深沉。大乘境四层。南渡口的丙级任务之后，他又接了两次短途历练，修为在战斗中稳步提升。但进步最快的依然不是修为，是本命之火。

墨渊的夺道大法碎片被完全炼化后，本命之火中那缕墨玉色的光泽变得更加明显。他现在已经可以主动调动这缕墨玉色的火焰――它的温度不高，灼烧感不强，但对魔功有着近乎天敌般的克制力。任务途中遇到过一个地仙五层的玄冥谷余孽，他甚至没有出手，只是释放出墨玉色火焰的气息，对方体内的夺道之力就开始自行紊乱。

师父说过，本命之火会不断进化。吞噬的异火越多，吞噬的敌人越多，它就越强。他以前以为这只是指威力变强。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威力的简单叠加，是特性的融合。每一种被吞噬的异火，每一个被炼化的敌人，都会在本命之火中留下某种烙印。这些烙印叠加在一起，让本命之火变得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不可战胜。

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林师弟。”韩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立起身开门。韩霜站在门外，一袭白衣，手中握着一枚玉简。她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丝凝重。

“韩长老。”

韩霜将玉简递给他。“镇天书院的事，听说了吗？”

林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的内容很短――镇天书院外事长老周元白，三日前在南渡口以北废弃矿城被人一掌毙命。一同被清理的还有镇天书院在南渡口一带的全部情报网络，核心成员叛变，外围暗桩被连根拔起。出手的人，灰袍，暗金令牌。与半个月前猎杀玄冥谷十七名弟子的是同一个人。

林立握着玉简的手微微收紧。

“韩长老，这个人――”

“是你师父。”韩霜没有绕弯子，“镇守大人已经确认了。半年前李玄离开万剑山时穿的灰袍，腰间挂的暗金令牌是他自己炼制的。他一直在暗中替你清理敌人。”

林立沉默了很久。他早就猜到了。从玄冥谷十七名弟子被杀的消息传回万剑山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但他以为师父只是针对玄冥谷。没想到镇天书院也上了名单。

“周元白的情报网络，半年前把你和墨渊的路线同时卖给了玄冥谷。”韩霜的声音很平静，但林立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冷意，“如果不是你反杀了墨渊，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具被夺道大法吞噬了道果的尸体。你师父查到了这条线，周元白是第一个，不是最后一个。”

林立抬起头。“韩长老，我师父现在在哪？”

“不知道。”韩霜摇头，“镇守大人派人找过，找不到。你师父的行踪，连万剑山的情报网都追踪不了。”

她顿了顿。

“林立，镇守大人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师父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这种方式，万剑山配合不了，也不应该配合。但万剑山可以配合另一件事。”

“什么事？”

“让你变强。强到有一天，你师父不需要再替你清理敌人。强到你可以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身后。”

林立的拳头微微攥紧，然后松开。

“我明白了。”

韩霜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