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白喜欢这里。混乱意味着情报。每一个遮面的修士都可能是一条线索,每一笔隐秘的交易都可能是一个筹码。他在矿城经营了五十年,将这里变成了镇天书院在一重天南部最有效率的情报中枢。墨渊猎杀林立的情报是他传给玄冥谷的,万剑山核心弟子的历练路线是他卖给天衡府的,散修联盟七大长老的行踪是他定期向镇天书院本部汇报的。
五十年来,他从未出过纰漏。因为他的真实身份从未暴露――在矿城,他是“周老板”,一个修为平平、靠倒卖情报为生的散修。没有人知道他是镇天书院的外事长老,更没有人知道他天仙九层的修为是用夺道大法吞噬了七个飞升者道果之后才堆出来的。
初七,黄昏。
周元白坐在矿城最深处的石屋中,面前摆放着五枚传讯玉简。五名核心成员分列两侧,依次汇报本月的情报。
“万剑山内门弟子林立,三日前完成丙级任务返回山门。目前修为大乘境三层,本命之火疑似在吞噬夺道大法碎片后产生了进化。”
“散修联盟最近半月异动频繁。七位议事长老中的顾长宁、老瞎子、白鹤三人先后离开青云镇,去向不明。”
“玄冥谷全面收缩后,南渡口至黑风峡一带出现了力量真空。天衡府的人已经开始渗透,苍元真仙的弟子韩通三天前在南渡口露过面。”
“还有――”
汇报的修士忽然停了下来。
周元白抬起头。“还有什么?”
那修士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不是他不想说,是他的喉咙忽然发不出声音了。不,不是喉咙的问题――是他的仙力忽然凝固了。
周元白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天仙九层的气息全力爆发,神识疯狂地向四周扫去。然后他感知到了――石屋的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灰袍,布鞋,面容普通。
那人站在那里,月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他的腰间挂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他的手中没有兵器,周身没有任何仙力波动,就像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散修。但周元白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因为他感知不到这个人的修为。不是隐匿了,是对方的仙力与周围的天地灵气完全融为一体,他的神识扫过去,只感知到了一片虚无。
“阁下是谁?”周元白的声音沙哑,“为何擅闯我周某人的地方?”
灰袍男人没有回答。他向前走了一步,月光终于照在了他的脸上。一张普通的脸,普通的眉眼,没有任何特征。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活人的眼睛,倒像是一口古井,深不见底,波澜不惊。
“周元白。”
灰袍男人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很平淡,像是在确认什么。
“五十年间,经你之手传递给镇天书院的情报,导致至少三十名飞升者被追杀致死。七年前,你将一名万剑山女弟子的历练路线卖给天衡府,那名女弟子被天衡府的人围杀,形神俱灭。三年前,你将散修联盟一位地仙巅峰长老的行踪透露给玄冥谷,那位长老被夺道大法吞噬道果而亡。半个月前,你将林立的情报传给了玄冥谷。”
他顿了顿。
“我说的,可有遗漏?”
周元白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这些事他做得极为隐秘,连镇天书院内部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查到的?
“你……你到底是谁?”
灰袍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