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院东域分院坐落在云中府城北的苍梧山上,山势绵延,灵气浓郁,整座山都被上古阵法笼罩,外人不得擅入。
分院为林立安排的修炼之所是山腰处的一座独立别院,名为“火云居”。别院不大,但五脏俱全――修炼室、炼丹房、灵兽室一应俱全,院中还有一汪温泉,温泉中蕴含的火灵力极为浓郁,对火系修士的修炼大有裨益。
“火云居是分院专门为火系核心弟子准备的。”负责引导的执事笑着说,“上一任主人是三年前前往中州总院的一位师兄,也是火灵根天灵根,天赋极高。院首大人说,这座别院与你最配。”
林立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院首大人。”
“院首大人说了,你先安顿下来,好好适应。一个月后,分院会为你安排专门的修炼计划,为四域天骄大比做准备。”
执事走后,林立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气。
苍梧山的灵气比云中府城中浓郁了数倍,而且火属性的灵气格外充沛,他体内的六种异火都在微微跳动,像是感受到了同类的召唤。
“好地方。”凌清月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满意,“道玄院的底蕴确实不是云中学府能比的。这里的火灵力浓度,对你的修炼大有裨益。如果在这里修炼一年,抵得上外面三年。”
林立点了点头,走到修炼室中,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焚火录。
六种异火在丹田中缓缓流转,各居其位,互不干扰。金帝焚天炎的赤金、九幽冥炎的漆黑、紫极雷火的紫金、玄冰灵焰的银白、青莲地心火的青色、地煞幽炎的幽蓝――六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条彩虹般的火龙,在他体内盘旋。
焚火录的功法运转到极致,六种异火的力量被他一点一点地炼化吸收,转化为自身的灵力。灵力的浑厚程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神藏境一层的境界也在缓缓稳固。
修炼不知时日,当林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站起身,走出修炼室,看到李玄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中端着一杯茶。
月光照在他的灰袍上,将他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师父,你怎么还不休息?”林立走过去,在李玄对面坐下。
“睡不着。”李玄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远方的夜空,“在想一些事情。”
林立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师父对面,陪他看月亮。
师徒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如水,洒在苍梧山上,将整座山都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辉中。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灵兽的低吼,更显得夜的静谧。
过了很久,李玄放下茶杯,站起身。
“林立,你先休息。我出去走走。”
“师父,这么晚了――”
“没事。”李玄的嘴角微微勾起,“只是去处理一些小事。”
他转身走出火云居,灰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很快就消失在了月色中。
林立看着师父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凌前辈,师父他……要去做什么?”
凌清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师父他……应该是去张家。”
林立的瞳孔微微收缩。
“张家?”
“嗯。”凌清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师父不是那种会留后患的人。张家对你动了杀心,两次三番想要你的命――他不会让张家活到第三次。”
林立沉默了很久。
“他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张家有三张涅级符篆――”
“你忘了?”凌清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你师父现在是什么境界?”
林立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勾起。
“涅境一层。”
“涅境一层对洞虚境八层,加上三张符篆――你觉得谁会赢?”
林立没有回答,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对师父的信心。
绝对的、毫无保留的信心。
张家封地,祖宅。
夜色深沉,月光被乌云遮蔽,大地陷入一片昏暗。张家的祖宅中灯火稀疏,只有几处守夜弟子的房间还亮着微弱的光芒。
自从张天行带着残兵败将逃回封地后,张家就进入了封族状态。大门紧闭,护族大阵日夜运转,任何人都不得外出。
但张天行知道,这些措施挡不住真正的强者。
他坐在祖祠中,面前是张家历代祖先的牌位。三张涅级符篆被他贴身收藏,灵力的波动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老祖,您该休息了。”张天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睡不着。”张天行的声音沙哑,“你进来,陪我坐坐。”
张天罡推门而入,在张天行身边坐下。父子二人相对无,祖祠中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
“天罡,”张天行忽然开口,“你觉得,我们张家还有未来吗?”
张天罡沉默了片刻。
“有。”他的声音很坚定,“只要老祖在,只要那三张符篆在,张家就有未来。”
“三张符篆……”张天行苦笑一声,“三张符篆,能挡住道玄院吗?”
张天罡无以对。
“道玄院……萧衍……涅境五层……”张天行喃喃道,“他杀萧云霆的时候,只用了一招。一招啊……涅境三层的强者,在他手中连一招都走不过。”
他的声音中满是苦涩。
“我们张家,在道玄院面前,不过是蝼蚁。三张涅级符篆,在涅境五层面前,又能如何?”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张天罡的声音中满是不甘,“天雄死了,玄冥叔死了,张狂也死了――我们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张天行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但现在不是时候。等风头过了,等道玄院放松警惕,我们再――”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祖祠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一个穿着灰袍的男人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
“再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