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玄清子释放出的灵力风暴被硬生生地压回了他的体内,反噬的力量让他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苍天行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粉碎。殷无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身上的灵力波动剧烈紊乱,险些失控。苍月宗大长老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流血,元神境一层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如同蝼蚁。
四名元神境强者,在李玄站起来的瞬间――全部受伤。
不是战斗,不是交手――只是站起来。
只是释放了气息。
紫府境。
那是紫府境。
玄清子的老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浑浊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紫……紫府境?”
“不可能……”
“苍月国怎么会有紫府境的强者?”
“你……你到底是谁?”
李玄没有回答。
他穿过破碎的窗棂,走出了酒馆,站在了街道中央。灰袍在风中轻轻飘动,面容平静如水,黑色的眼睛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厌倦。
像是大人看着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
“我给过你们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是在耳边低语。
“云霄宗的事,我本可以就此揭过。我住在乌水城十天,就是给你们一个信号――不要来惹我。”
他的目光扫过玄清子、苍天行、殷无咎,最后落在苍无极身上。
“你们不但来了,还带着所有人来了。想做什么?围剿我?杀我?立威?”
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太弱了。”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但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比雷霆还要震耳。
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事实。
紫府境对元神境――四个小境界的差距,中间还隔着一个大境界的门槛。紫府境与元神境之间的差距,比元神境与锻体境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玄清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惨然。
“阁下……我们认输。”
他缓缓弯下腰,对着李玄深深一揖。
“是老朽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阁下。阁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老朽恳请阁下――放过苍月国的修士们,他们都是奉命而来的无辜之人。”
李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这个活了八百年的老人,虽然来者不善,但此刻的认输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求饶哭喊。甚至在最后,还在为苍月国的修士们求情。
倒也算个人物。
“你们是来杀我的。”李玄淡淡地说,“如果我没有紫府境的修为,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和我的徒弟。你觉得,我应该放过你们吗?”
玄清子沉默了一瞬,然后苦笑道:“阁下说的是。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老朽活了八百年,这个道理比谁都懂。所以――阁下要杀,便杀吧。”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苍天行和殷无咎对视一眼,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三位元神境的强者,在紫府境的威压面前,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这就是修仙世界的残酷――境界的差距,就是生命的差距。
李玄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酒馆。
“林立。”
“师父。”林立端着刚泡好的热茶,站在门口,面色平静。他的手中还端着茶壶,茶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即便在紫府境的威压面前,他的手都没有抖。
李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茶泡好了?”
“泡好了。”
“带上。路上喝。”
“是。”
李玄从林立手中接过茶杯,将杯中温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放在柜台上。
他转身走出酒馆,林立跟在身后。
经过玄清子身边时,李玄停下脚步。
“我不杀你们,不是因为仁慈。”
他的声音很平静。
“是因为不值得。”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的灰袍上。
“苍月国太小了,装不下我。我本来就是要走的――你们来不来,我都会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过你们来了也好,省得我走之后,还有人去找林家的麻烦。”
玄清子猛地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一揖。
“阁下放心。从今日起,苍月国内,没有人会动林家分毫。”
李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带着林立,穿过层层叠叠的修士人群,向着城外走去。
没有人敢阻拦。
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他们只是沉默地让开一条路,像是红海在摩西面前分开,目送着那个灰袍男人和那个少年,一步一步,走出了乌水城,走向了远方的天际。
李玄和林立走出乌水城的时候,阳光正好。
城门外是一条蜿蜒的官道,通向远方。官道两旁是金黄色的稻田,秋风吹过,稻浪翻滚,像是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李玄走在前面,林立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师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