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里,录音师忘了推拉杆。
施南胜站在玻璃后,眼眶泛红。
陈玉莲站在林轩身旁,隔着隔音玻璃看着里面。
“他在唱自己。”她轻声开口。
“你也是在演自己。”林轩侧头看她。
“底层爬起来的人,身上都有股不服输的劲,阿敏是,你也是。”
陈玉莲迎着他的目光,没有接话。
一曲唱完。
张国容摘下耳机。
林轩推开门走进录音棚。
“明天开始,全香港都会听到你的声音。”
张国容看着林轩,心里只有感谢。
九龙塘,嘉禾总部大楼。
邹文怀把简报拍在桌上。
“八月一号?《新不了情》?爱情片?”
何冠昌坐在沙发上笑了。
“林轩太顺了,顺到连基本的档期规律都不顾了,暑期档上爱情片,这是跟观众的钱包过不去。”
“他的喜剧呢?”邹文怀问。
“不拍了,听说他觉得喜剧没搞头了。”
“还让工厂印了一大批面巾纸,打算在戏院里卖纸巾赚钱。”
邹文怀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卖纸巾?一张破纸能卖几个钱?他以为爱情能像喜剧那样让人疯狂消费?”
“邹生,看来佳艺是黔驴技穷了,喜剧拍不过我们,只能剑走偏锋。”
“马上通知院线。”邹文怀安排。
“《卖身契》增加排片,七月下旬,我要让嘉禾彻底统治暑期档。”
新艺城总部,雷觉坤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洪今宝的《咸鱼翻身》继续霸占屏幕,准备彻底把佳艺挤出暑期档。
深水叮帕摇
年轻女孩阿瑶低头小口吃着云吞面。
她是附近制衣厂的女工。
刚下班,一整天埋头踩针车,累得只想吃完面回去睡觉。
冰室里的收音机,正播放着商业电台的晚间节目。
“各位听众,接下来播放一首新歌,来自佳艺八月份上映的同名电影主题曲《新不了情》演唱者,张国容。”主持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
阿瑶扒着面,神色木然,没放在心上。
直到轻柔的前奏缓缓响起。
“曾经拥有,天荒地老……”
张国容温柔的歌声,缓缓漫开在闷热嘈杂的冰室里。
女孩扒面的动作停住。
冰室里的划拳声、闲谈声、碗筷碰撞声,一点点降了下去。
老板娘停下擦桌子的手,静静伫立在收音机旁。
邻桌几个刚下班的厂姐,低头不语。
冰室里只剩头顶吊扇嗡嗡的转动声和萦绕不散的歌声。
阿瑶温热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她从小跟着体弱的母亲相依为命,早早辍学进厂打工。
日日熬工时、熬生计,省吃俭用就想让母亲过得轻松些。
去年冬天母亲还是熬不住病痛,悄无声息走了。
她逼着自己懂事、坚强,从不肯在外人面前掉眼泪,以为早就习惯了孤单和别离。
可这首歌唱尽的遗憾与不舍,戳破了她硬撑的伪装。
她抬手擦眼泪,轻声问:“老板娘,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刚电台说了《新不了情》。”
老板娘轻轻叹了口气。
“是佳艺新出的电影主题曲,下个月上映。”
阿瑶摸了摸随身包里的星际影城黑卡。
休息日最爱去戏院看热闹的喜剧片,跟着全场观众大笑,短暂忘掉生活的苦。
本以为自己只爱热闹、喜欢轻松。
可此刻才明白,比起刻意的欢声笑语,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天桥上,中环的写字楼里。
出租车内,无数台收音机都在播放着同一个声音。
施南胜推门进来。
“林总,商台那边的反馈爆了,点播热线十分钟被打瘫痪,全都在问这首歌和这部电影。”
林轩知道情绪的种子已经种下,正在全港岛五百万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通知老何。”
“让工厂加班,纸巾的产量翻倍。”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