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不了情》剧组正在这里拍摄最后几场杀青戏。
监视器后,导演黄泰来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屏幕。
镜头里,张国容手里抱着一把断了弦的木吉他。
陈玉莲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针织衫。
这是阿敏病危,两人在天台看最后一次日落的戏份。
“阿杰,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听你弹琴。”
陈玉莲的眼睛里没有一滴眼泪。
张国容没有哭出声,只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眶憋得通红。
他慢慢蹲下身,把头埋在陈玉莲的膝盖上。
陈玉莲伸出骨瘦如柴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嘴角努力露出灿烂的微笑。
“cut!”黄泰来激动站起来。
“过了!杀青!”
天台上安静了足足三秒钟,剧组人员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张国容依然把头埋在陈玉莲的膝盖上,肩膀微微抽动,久久无法出戏。
陈玉莲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抬头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人群后方的林轩。
林轩正静静地看着她。
半小时后,剧组开始收拾器材。
陈玉莲换回常服,走到天台边缘。
“林总。”陈玉莲轻声开口。
林轩转过头,掐灭了烟头。
“演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陈玉莲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封套。
“《新不了情》的女主片酬,财务昨天打到了我的账上。”
陈玉莲双手把塑料封套递过去。
“我还给您。”
林轩看着那张十块钱,没有接。
“这是给你的利是,不用还。”
“要还的。”
陈玉莲非常固执。
“这十块钱,是我当初一无是处时,您给我的底气,现在我有能力站在这里,必须把它还清。”
“只有还清了,我才能堂堂正正地告诉您,陈玉莲是佳艺最好的女演员。”
这是一种极其克制的表白。
她不想做依附于人的花瓶,要用自己的洒脱和独立,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林轩看着眼前骨子里透着狠劲的女孩。
他伸出手接过塑料封套,揣进衬衫口袋。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林轩收敛笑意,接纳了她这份爱意。
“希望你记住今天说过的话,一个月后《新不了情》接档暑期档,我要把全港岛观众的眼泪都骗出来。”
陈玉莲闻,认真颔首:“我不会让您失望。”
七月七日。
九龙塘,嘉禾总部大楼。
邹文怀看着手里的票房简报,眉头越锁越紧。
《卖身契》的单日票房依然维持在二十五万的高位,稳居暑期档第一。
新艺城的《咸鱼翻身》也保持在二十万左右。
真正让邹文怀感到恐惧的,是简报最下方的一行小字。
佳艺院线《千王斗千霸》与《花心大少》双片连映,单日票房十三万。
星际影城正版周边与汽水单日销售额:二十二万。
“周边与汽水卖得比票房还高?”何冠昌站在一旁。
“林轩把十万件货铺下去了。”
邹文怀把简报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方艺华那个蠢女人去卖什么肚兜,把邵氏彻底变成了笑话,现在全港岛的观众只认佳艺周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