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冠昌的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只剩下深深的挫败。
“佳艺呢?”
“《千王斗千霸》和《花心大少》双片连映,票价三块,首日票房十三万。”
何冠昌停顿了两秒后,报出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他们二十家戏院,昨天一共卖出了二十二万瓶汽水。”
“加上票房,一天从戏院卷走三十五万现金,全港第一。”
“我们昨天下午进货的重盐花生呢?”邹文怀问。
“卖不动。”何冠昌摇头。
“《卖身契》只有九十分钟,观众吃几口花生,电影就散场了,根本来不及渴。”
“而且我们的冷气没有佳艺开得足,观众没有那种在封闭空间里极度渴望冰水的冲动。”
“昨天嘉禾全线汽水销量,不到佳艺的十分之一。”
抄作业,却连及格线都没摸到。
邹文怀终于明白林轩为什么要搞一百八十分钟的双片连映,为什么要倒贴重盐蚕豆。
这套组合拳,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嘉禾如果跟风搞双片连映,高昂的制作成本根本吃不消。
如果不跟就无法复制佳艺的零食暴利。
这是一个死局。
广播道,佳艺大厦。
顶层办公室。
老何步履匆匆地推开门。
“林总!嘉禾和金公主全学了我们那套!”老何把报纸摊在办公桌上。
“昨天下午,海运戏院和尖沙咀那边的售票口,全摆上了五香花生和咸瓜子,买票就送!连邵氏的戏院都在大厅卖起了钵仔糕!”
“学得像吗?”林轩走到沙发前坐下。
“不像。”
老何嘴笑出声,“他们电影太短,观众根本来不及买水,雷觉坤气得在半夜给戏院经理打电话骂娘。”
“老何,商业竞争,永远要比别人快一步。”
“他们今天学我们卖水,明天就能学我们搞双片连映,资本的力量很大,只要他们愿意花钱,硬件和模式早晚能复制出来。”
老何收起笑容,神色凝重。
“那我们怎么办?”
林轩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他拿出两个物件,扔在桌上。
一副未拆封的扑克牌。
一副纯黑色的蛤蟆墨镜。
老何愣住了。
林轩指了指那副扑克牌。
“《千王斗千霸》里,秦费在赌桌上洗牌的那个特写镜头,我让王金足足拍了十遍,给了长达十五秒的慢动作。”
林轩又指了指那副蛤蟆镜。
“《花心大少》里,梁佳辉开着平治跑车把妹,全片从头到尾都很少摘下这副墨镜。”
老何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心跳骤然加快。
“林总,您的意思是……”
“拆开看看。”
老何拿起扑克牌,撕开包装。
每一张扑克牌的背面,牌面采用的是进口压花纸,手感极佳,洗牌时会发出清脆声。
他又拿起那副蛤蟆镜查看,就是普通的地摊货。
“这扑克牌印刷厂的成本是五毛钱,这副墨镜塑胶厂的拿货价是一块钱。”
“老何,通知二十家戏院,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在零食柜台旁边腾出一个单独的展柜。”
“挂上牌子:星际影城正版周边专柜。”
“扑克牌定价一块五,墨镜定价三块,凭佳艺黑卡会员,打九折。”
“林总,这跟汽水一样,会有人买吗?”老何问。
“会的。”林轩说。
“底层烂仔没有钱买真平治,也没有胆子去澳门做老千。”
“他们只需要花几块钱,就能买到一个属于秦费和梁佳辉的梦。”
“去办吧,告诉戏院经理,首批货只有一万件,卖完为止。”
老何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东西,转身冲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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