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没人敢大声说话。
钟父看到持枪的警察,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停下脚步。
“别怕。”
老刘走上前,挡在钟父身前。
老刘对摄影师使了一个眼色。
两台摄像机同时举起,红灯闪烁。
“走特殊通道。”
老刘带头,领着钟家三口和新闻团队,绕开长长的队伍,走向最边缘的一个铁栅栏门。
两名港英警察立刻上前,手按在枪套上。
“站住!干什么的?回去排队!”
一名警长用警棍指着老刘。
摄影师的镜头直接推到警长的脸上。
老刘面无表情,拉开黑色挎包的拉链,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抽出里面那张盖着新华社鲜红公章的批文,递到警长面前。
“佳艺电视台,奉命过关。”
警长皱起眉头,接过批文。看清上面的抬头和公章后,脸色骤变。
今天上午,港督府的查尔斯秘书长亲自给口岸总署打过电话。
有一批拿内地特批文件的人要过关,一律放行,不许盘问,不许阻拦。
警长额头冒出冷汗,双手把批文递还给老刘,后退一步,立正敬礼。
“开闸!”警长大喊。
铁栅栏门被两名警察用力拉开。
排队的几百名市民齐刷刷转头,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在这个过关难如登天的年代,这群人竟然让眼高于顶的皇家警察主动开门放行。
老刘收起批文,看向钟父。
“伯父,走吧。”
钟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迈开腿通行。
钟初红扶着父亲的手臂,跟在老刘身后,穿过闸口。
前方,就是罗湖桥。
一座铺着木板的钢铁桁架桥。
桥下是浑浊的深圳河。
桥的这一头,站着港英警察。桥的那一头,站着穿草绿色军装、背着步枪的边防军。
老刘走在最前面。
摄像机扛在肩上,镜头始终对准前方。
钟父走在桥中间。
前方五米处,地面上画着一条白色的警戒线。
跨过这条线,就是内地。
二十七年前,他游过深圳河,逃离了那片土地。
二十七年后,他要光明正大地走回去。
“爸。”
钟初红轻声呼唤,扶紧他的胳膊。
钟父抬起右脚,跨过分界线。
桥头的四名边防军立刻站直身体。
带队的班长走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一行人。
老刘再次递上新华社的批文。
班长接过批文,仔细核对公章和钢印。
确认无误后,将批文折好,递还给老刘。
原本冷峻的面容缓和下来,露出一丝微笑。
“同志,欢迎回家。”班长伸出右手。
老刘握住班长的手。
“给同志们添麻烦了。”
班长侧开身子,指着后方。
“广州市公安局的同志已经等了三个小时,车在外面。”
老刘顺着方向看去。
口岸大楼外,停着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解放牌卡车。
三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公安干部站在车旁,正朝这边张望。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
这不仅是一个家庭的团聚,更是两地隔绝几十年后,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官方默契与破冰。
林轩在幕后的掌控力,化作这张薄薄的批文,让佳艺团队在两个制度的夹缝中畅通无阻。
钟父看着对面的公安,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他甩开钟初红的手,跌跌撞撞地朝吉普车跑去。
老刘打了个手势。
三名摄影师立刻跟上,镜头抓住钟父的背影。
同一时间。
港岛,佳艺电视大厦顶层。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施南胜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
“林总,口岸那边打来电话。老刘他们已经顺利过关,上了广州方面安排的车。”
“通知新闻部。明晚的新档,停播所有新闻。”
“明晚八点整,我要全港岛的人,都看到钟福全老先生走出造纸厂大门的画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