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顶层会议室。
空调冷风呼呼吹着。
会议桌两侧,气氛截然不同。
左边坐着三个中年男人,穿着短袖衬衫。
他们是黄道益活络油的老板黄道益、京都念慈c的老板谢兆邦,以及维他奶的老板罗桂祥。
右边坐着林轩,穿着白衬衫,约三人来佳艺座谈。
施南胜和老何坐在他身旁。
“林总。”黄道益操着浓重的广式口音,“你打电话叫我们来,说要在《港岛夜话》里打广告,那是半夜的电台节目,听的都是苦哈哈的拉车汉和泥瓦匠,哪有闲钱买东西?”
念慈c的谢兆邦也跟着附和:“是啊,我们平时都登中缝广告,或者下午的教育节目里投点硬广。深夜档,真没试过。”
“黄老板。”林轩看向黄道益,“拉车汉和泥瓦匠,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的体力活,腰酸背痛是常态对吧?”
黄道益点头。
“那他们痛得睡不着觉的时候,是去医院看病,还是去药房买一瓶五块钱的活络油自己揉揉?”
黄道益愣住了。
“底层市民没有钱去医院。”
“他们只能靠硬扛,或者买最便宜的药,你的活络油,就是给他们续命的。”
林轩拿过桌上的一瓶黄道益活络油,放在会议桌中央。
“我不给你们拍精美的广告片。”林轩看着三人,“也不需要你们花几十万去买黄金档,给你们定制口播。”
“口播?”三人面面相觑。
“今晚开始,曾江会在接听热线的间隙,直接对着麦克风说:大哥,开了一天夜车,腰快断了吧?听我的,去街角便利店买瓶黄道益活络油,用力搓热,明天还能接着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种把广告硬生生揉进聊天里的方式,闻所未闻。
黄道益眼睛渐亮。
他太清楚底层劳工的心理了。
那些人平时连报纸都不买,根本看不到中缝广告。
他们每天半夜都在听曾江骂人,曾江在他们眼里,就是知心大哥,是神。
大哥让你买瓶药揉揉腰,你会不买?
“林总。”黄道益喉结滚了滚,“这广告费,怎么算?”
“独家冠名,加口播植入。”林轩靠回椅背,“三个月,二十万。”
“二十万?”维他奶的主管跳了起来,“抢钱啊!tvb黄金档十秒的广告也才这个价!”
“tvb黄金档的观众,喝得起洋酒和咖啡,谁会大半夜去买维他奶?”林轩冷冷瞥了他一眼,“但在《港岛夜话》,我能让全港岛上夜班的保安和司机,明天凌晨下班时,手里都拿着一瓶维他奶配菠萝包。”
林轩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只给你们五分钟考虑,不签,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虎标万金油和阳光豆奶。”
三分钟后。
老何看着桌上三份签好字的合同,以及总计六十万的现金支票。
三个卖平价商品的老板,红着眼眶走了。
他们走的时候,仿佛已经看到了全港岛药房和便利店被搬空的画面。
下午四点。
地下录音棚。
曾江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台词纸,脸色铁青。
“林总。”曾江看着推门进来的林轩,把纸拍在控制台上,“我是个演员!你让我半夜骂人,我认了,那是为了救人,为了社会底层发声,你现在让我卖跌打药?卖糖浆?”
曾江指着台词纸上的那句“开夜车腰酸背痛,擦点黄道益”。
“这叫什么?这叫吃相难看!这叫消费听众的信任!”
黄文慧站在一旁,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