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关心上流社会的劳斯莱斯,只关心身边真真切切的背叛、心酸和挣扎。
上午九点,tvb大楼。
顶层办公室。
方艺华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放着一叠今天的报纸。
没有看报纸,她盯着站在对面的排播部主管李明。
“一百万。”方艺华声音极冷,“我批了一百万的宣发费,包下了半岛酒店的场地,租了游艇和直升机,你告诉我今天的头版为什么全是佳艺?”
李明低着头。
“方小姐。”李明硬着头皮开口,“佳艺昨晚那个深夜节目,出了突发事件,有个司机要跳崖,曾江在直播里把他骂回去了,全港岛的夜班工人都听到了,报社那边连夜撤了我们的稿子,全换成了佳艺的新闻。”
方艺华抓起桌上的《明报》,直接砸在李明脸上。
报纸散落一地。
“突发事件?”方艺华大骂,“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哪有那么巧的跳崖?这绝对是林轩安排的剧本!找个演员打个电话,就把我们一百万的宣发全砸了!”
李明不敢反驳。
“去查!”方艺华下令,“把那个司机的底细给我挖出来!只要证明是佳艺雇的演员,立刻让发牌局吊销他们的牌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邵老六拄着手杖走进来。
李明赶紧低头退到一边。
邵老六看了一眼地上的报纸,走到沙发前坐下。
“不用查了。”邵老六双手按着杖首,“警署那边今早出了通告,确有其事,那个司机叫陈阿狗,老婆跟深水恫耸谐〉挠惴放芰耍岩盏姆ㄎ癫恳丫陕墒邮至苏飧霭缸樱急复蚬偎疽卮婵睢!
方艺华跌坐在椅子上。
“他运气怎么这么好?”方艺华咬牙切齿。
“这不是运气。”
邵老六看着方艺华,“林轩把节目定位在午夜,受众全是底层劳工。这个群体基数最大,生活最苦,情绪最压抑。就算昨晚没有跳崖的,今晚也会有讨薪的、破产的打进热线。”
邵老六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佳艺大厦。
“用十万块的成本,切中了港岛百万底层的痛点。”邵老六给出了极高的评价,“我们拍《大亨》是造梦,他搞《港岛夜话》是撕开伤疤。在真实面前,梦境是不堪一击的。”
方艺华不甘心:“六哥,难道就看着他把深夜档也占了?”
“《大亨》加快进度。”邵老六说,“要在下周一看到成片,他占他的深夜档,我们用大制作把晚间黄金档抢回来。林轩账上那一千多万,如果不投大制作,根本挡不住《大亨》的攻势。”
上午十点。
佳艺大厦,一号会议室。
会议桌上摆着几份刚送来的收视率报告。
施南胜分发报告,汇报数据。
“昨晚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港岛夜话》平均收视率百分之二十二。最高瞬时收视率,也就是曾江骂人的那三分钟,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一!”
老何坐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深夜档啊!平时这个时间段,开机率连百分之五都不到,我们硬生生把几十万人从床上拉起来听广播看电视!”
徐客顶着黑眼圈坐在角落里。
他刚刚正在剪辑《欢乐一家亲》的新一集,被强行拉来开会。
“那个曾江是个可造之材。”徐客嘟囔,“以后我的武侠剧,给他留个大反派的位置。”
林轩坐在主位上。
看着收视率报告,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奋。
“收视率只是基础。”林轩把报告扔在桌上,“我们要的是变现。”
施南胜翻开笔记本。
“林总,今天早上商务部的电话被打爆了。”施南胜汇报,“很多品牌方要求在《港岛夜话》时段插播广告,丰田和自然美都打来电话,想追加冠名费。”
“全拒了。”林轩吐出三个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老何急了:“林总,送上门的钱为什么不要?深夜档现在热度这么高,广告费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林轩看向老何,耐心解释。
“老何,你半夜十二点听完一个司机老婆出轨的悲惨故事,正跟着曾江义愤填膺。这时候电视里突然跳出个广告,让你去买丰田或者化妆品。你会买吗?”
老何摇了摇头:“买不起,也别扭。”
“这就是原因。”林轩解答,“受众错位。听《港岛夜话》的人,是出租车司机、大排档伙计、工厂女工。他们买不起轿车也用不上高级香水。把大品牌的广告放在这个时段,不仅转化率为零,还会毁了节目的真实感。”
施南胜随即跟上林轩的思路。
“林总的意思是,我们要找下沉市场的广告商?”施南胜问。
“对。”林轩点头,“去联系黄道益活络油、京都念慈c川贝枇杷膏、维他奶、还有那些卖夜宵大排档的连锁店。”
林轩敲了敲桌面:“告诉他们,佳艺给他们量身定制广告,曾江会在节目里直接口播:‘开夜车腰酸背痛,擦点黄道益’。这种植入比任何精美的画面都管用。”
老何恍然大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