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已经三天。
这三天里,姜念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诡异的宁静。
她没有再投递一份简历,也没有外出奔波,大部分时间只是待在出租屋里,反复地点开那条来自“听风者”的私信,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却始终无法敲定一个确切的回复。
“愿意聊聊吗?”
“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这几个字像带着魔力,也像裹着糖衣的未知物,既诱人,又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
聊什么?
怎么聊?
诉说自己的失败和窘迫,然后等待一个陌生人的怜悯或是不痛不痒的安慰吗?
更何况,这个陌生人并非普通的陌生人,他是“听风者”,是那个在她构建的隐秘世界里,代表着安宁与理解的声音。
她害怕一旦踏入现实的交流,那层由声音编织的神秘面纱就会被揭开,露出或许平庸、或许令人失望的真相,从而打破她最后一点精神寄托。
可心底那份不甘沉寂的渴望,以及对“帮助”二字所代表的微小可能性的向往,又如同暗夜里固执闪烁的星子,催促着她。
最终,在收到私信的第四天下午,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回复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谢谢您。”
“我……还好。”
“不知道您所说的帮助是指?”
发送成功后,她立刻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心脏狂跳,不敢立刻去看回复。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鼓起勇气拿起手机。
“听风者”的回复很快,依旧简意赅:
“如果方便,可以来我的工作室坐坐。”
“地址是:滨江路创意园区b7栋,‘声屿工作室’。”
“我是齐斯年。”
随消息附上了一个简洁的位置共享。
工作室?
齐斯年?
名字和地点,将那个一直存在于虚拟世界的声音,瞬间锚定在了现实世界的坐标上。
最后一点虚幻感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具体、也更为强烈的紧张。
去吗?
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见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理智告诉她这很冒险,可心底那个微弱的声音却在呐喊――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打破眼前僵局的机会,一个源自她内心深处最隐秘渴望方向的机会。
几乎没有再经过太久的挣扎,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冲动促使她回复:
“好的,齐先生。”
“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约定好的时间,是次日下午三点。
此刻,姜念正站在创意园区b7栋的楼下。
这是一栋由旧厂房改造而成的建筑,红砖外墙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透着一种低调而文艺的气息。
与周围那些棱角分明、玻璃幕墙闪耀的现代化写字楼相比,它显得安静而独特。
“声屿工作室”。
一块不大的原木色牌子,镌刻着这几个黑色的楷体字,低调地挂在入口一侧。
屿,岛屿的屿。
声音的岛屿。
姜念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忽然觉得无比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