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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布鲁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是简单的一个踏步前冲。
右拳,随之抬起。
动作简洁到近乎古拙,就是最直接的直线冲拳,目标——
娄贵彬那因狂笑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面门。
这一拳没有刚才捏住娄贵彬手掌时那种内敛的恐怖,而是外放的、狂暴的。
拳风压得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所过之处的雾气都被搅动,形成一道清晰的真空通道。
娄贵彬瞳孔骤缩!
不能硬接!
他身体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以一种近乎本能的、违背人体工学的诡异速度;
猛地向右侧弹射闪避!
那速度,快得在重伤之下几乎可以说是不可思议。
但巴布鲁这一拳看似笨拙,实则却已经封死了大部分的闪避角度。
所以娄贵彬虽然躲开了正面,但左肩还是被擦中。
。。。
“咔嚓……噗。”
先是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紧接着是血肉被巨力碾过的闷响。
娄贵彬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从侧面抡中;
身体不受控制地原地旋转了半圈,然后踉跄着、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
每一步都在血泊中踏出凌乱而刺目的脚印。
他的左肩——
连同整个左臂——
此刻以一种怪异的角度软塌塌地垂落下去。
肩关节处明显凹陷、碎裂,惨白的、带着血丝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肤与衣物;
裸露在潮湿的空气中,触目惊心。
仅仅是被拳擦中,一条手臂便彻底报废。
但娄贵彬接下来的反应,让所有严阵以待的人,包括巴布鲁和李剑白,都瞬间怔住。
没有预想中的凄厉惨叫,没有因剧痛而面目扭曲的愤怒;
甚至没有因失去一臂而造成的战力再次大幅折损而露出的绝望或恐慌。
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低头;
看向了自己那已经失去知觉、形状诡异的左肩。
然后——
他笑了。
。。。
起初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呜咽般的笑声。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笑得伤口崩裂、鲜血汩汩往外冒,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着头,脸上那些因为剧痛和亢奋而暴起的青筋,此刻像活过来一样,在皮肤下蠕动、蔓延;
最终交织成一种诡异的、仿佛某种古老文字的黑色纹路。
这些纹路从脸颊延伸到脖颈,再向下没入衣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状若疯魔。
但李剑白的概率之瞳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只是真假未知而已。
。。。
“好!好!!!”
娄贵彬止住笑声,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巴布鲁,声音因为亢奋而扭曲变形,
“来啊!老子倒要看看——
你下一拳,能不能真的把老子……打死!!”
你下一拳,能不能真的把老子……打死!!”
他右手单臂举起那柄造型和大小都很夸张的巨剑。
剑身因为主人此刻的状态而共鸣震颤,表面浮动的黑气越来越浓;
甚至开始有细小的黑色火苗从剑刃上窜起,无声燃烧,把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黑色火焰顺着剑柄蔓延,舔舐着他的右臂;
将他整条手臂都包裹在跃动的黑炎之中,与他皮肤下搏动的黑色纹路交相呼应。
“这一次——老子不会躲了!”
娄贵彬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是从濒临碎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决绝。
“老子就跟你——对到底!”
他咆哮着,将燃烧着黑炎的巨剑高高举起;
剑尖直指苍穹,仿佛在向某种无形的存在献祭或挑衅。
“看是你先打死老子——还是老子先……弄死你!!!”
话音落尽,他全身肌肉紧绷鼓胀到近乎撕裂的程度;
娄贵彬皮肤下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幽暗光芒,如同被电流激活的诡谲灯丝!
一股比先前更加狂暴混乱的威压感,如同风暴般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察觉到危险感的巴布鲁,终于绷紧身躯,摆出了真正迎敌的姿态。
。。。
他没有选择继续进攻,而是沉腰屈膝,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摆出了标准的防御姿态。
他真正提起了戒备。
因为此刻的娄贵彬,散发的危险气息不仅强度陡增;
更带上了一种彻底抛弃理性、只余本能的、近乎疯兽般的不可预测性。
与这种状态的敌人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于是,在那位潜于幕后的指挥者授意下,巴布鲁转变了策略:
拖延、周旋、消耗,等待对方这看似凶猛却难以持久的爆发自行衰竭;
或是其本就重伤的躯体先行崩溃。
。。。
李剑白也瞬间看明白了局势。
他毫不犹豫,立刻朝不远处的胡静打了一个急促的手势——
撤退,远离中心。
同时,他自己也强忍着伤痛,脚下发力,迅速向甲板边缘、靠近船舷的安全区域后撤。
胡静心领神会,立刻收起原本试图寻找机会的短弓;
然后单手捂着肩膀的伤口,跟随李剑白快速退开。
因为李剑白怕了。
怕娄贵彬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突然改变目标。
疯子是不能用常理揣度的。
甲板中央,只剩下两个人。
一边是如山岳般沉默防御的巴布鲁。
一边是状若疯魔、黑炎缠身的娄贵彬。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
。。。
“哈哈哈哈——垃圾!!”
娄贵彬忽然又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里满是讥讽和癫狂,
“看我这招——天地同寿!!!”
他吼出这个儿时印象中最深的,也是中二到极点的招式名时,手中巨剑上的黑炎暴涨;
瞬间吞没了整个剑身,甚至蔓延到他持剑的右臂。
黑色的火焰无声燃烧,却散发出灼热到扭曲空气的高温,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传出。
。。。
在压力的刺激下,巴布鲁全身的肌肉在铠甲下绷紧到了极限;
交叉的双臂微微调整角度,将护盾最厚重的区域对准了黑炎巨剑的剑尖。
他在等,等这汇聚了对方所有疯狂与剩余力量的一击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