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从远处尚未完全平息的战场边缘传来的、模糊的金属碰撞与零星惨叫。
。。。
李剑白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刚才因为娄贵彬接下那一拳而升起的心惊肉跳,现在又慢慢平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感觉现在自己的眼睛好像有点不靠谱。
但还是习惯性的看了上去。
数据在跳动。
几秒钟后,他嘴角重新勾起那抹带着一丝冷冽嘲弄的笑容;
声音不高,却在这片寂静中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好吧,我承认,”
他缓缓说道,目光落在娄贵彬那依靠巨剑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的狼狈身影上,
“你刚才说的……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对方因剧痛和愤怒而微微抽搐的面部肌肉;
才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气说道:
“但是,你又凭什么认定……刚才那一拳,就已经是他的……全力了呢?”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娄贵彬最敏感的地方。
。。。
娄贵彬没有立刻回应李剑白的话语。
他粗鲁地用破烂的袖口狠狠抹了一把嘴角和下巴,将那一片血污擦得更加狼藉;
让他那张本就凶戾的脸庞看起来活脱脱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恶鬼。
然而,与这狼狈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眼睛——
瞳孔深处那抹不祥的黑色愈发浓郁;
瞳孔深处那抹不祥的黑色愈发浓郁;
而在那黑色之中,竟仿佛真的有两簇细小的、摇曳不定的漆黑火焰在幽幽燃烧;
散发出一种非人的、令人心悸的凶光。
“我……知道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的实力……这种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不是凭空得来的。”
娄贵彬舔了舔开裂渗血的嘴唇;
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痛楚与明悟的怪异表情,
“需要代价,对吧?
沉重的代价……也许是燃烧生命,也许是透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
他的语速加快,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发现了猎物弱点的兴奋:
“也就是说——
他维持这种状态,根本撑不了多久!对不对?!”
这话不再是试探性的疑问,而是近乎咆哮般的肯定句。
他吼得声音极大,仿佛不只是说给面前的对手听;
更是要让自己残余的手下、让这片海域都听到他的判断。
。。。
李剑白这次面无表情,沉默以对。
巴布鲁更是毫无反应,连最细微的动作调整都没有,仿佛一尊真正的金属雕像。
娄贵彬见状,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嗤笑;
再次耸了耸肩——
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牵动了胸腹间可怕的伤势;
让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更多带着气泡的血沫。
但他毫不在意地吐掉,用那柄依然插在甲板上的巨剑支撑着身体;
剑尖指向巴布鲁,用尽力气吼道:
“老子说的——对不对?!!”
。。。
甲板上,依旧只有风声呜咽。
“……真他娘的无趣。”
娄贵彬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抱怨对手的沉默,又像是在嘲讽这压抑的气氛。
紧接着,他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那吸气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在苟延残喘,嘶哑而艰难。
随着这口气吸入,他竟奇迹般地、缓缓挺直了那弯着的脊梁!
尽管全身伤口因此崩裂,鲜血汩汩涌出;
尽管他的身体因为剧痛和虚弱而在肉眼可见地颤抖;
但一股比之前全盛时期更加暴戾、更加混乱、也更加危险的气息;
如同喷发的火山灰,骤然从他重伤的躯壳深处弥漫开来!
李剑白的概率之瞳捕捉到了——
娄贵彬那“越伤越强、濒死爆发”的诡异能力;
正在将他推向一个更危险、也更不稳定的临界点。
。。。
“老子现在——就赌这一把!”
娄贵彬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娄贵彬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眼球因充血和亢奋而微微凸出,脸上那些黑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下扭动得更加剧烈。
“赌你这个铁罐头!在你那点可怜巴巴的‘时限’耗尽之前——
根本杀不死老子!”
他单臂挥动巨剑,沉重的剑身在甲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最终剑尖再次死死指向巴布鲁:
“来啊!废物!让老子看看你那三板斧还能挥几下?!!”
。。。
李剑白在一旁冷眼旁观,眉头却不易察觉地蹙紧。
并非因为娄贵彬狂妄的挑衅,而是因为对方此刻呈现出的精神状态——
与先前那个虽然残暴却尚有理智、懂得计算的首领判若两人。
现在的娄贵彬,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彻底抛弃了思考;
只余下最原始厮杀本能与破坏欲的凶兽。
甚至带着一种逻辑混乱、行跳脱的……癫狂。
难道,这就是他那诡异能力伴随的可怕代价?
精神与理智,会随着力量的提升而同步崩溃?
。。。
(李剑白不知道的是,娄贵彬至少有一点,猜中了。)
巴布鲁此刻的状态,确实远非完好。
四臂巨人铠甲不是随便穿的。
这东西是活的,或者说,半活的。
它需要“喂养”,需要强大的血肉能量来维持运转,同时也反哺穿戴者恐怖的力量。
之前的上驷对下驷,虽然不费力,但也是实实在在的消耗。
所以在刚才赶来支援前,他匆匆去沐泉号吞了不少的海兽肉;
但那只是杯水车薪,勉强吊着状态,根本谈不上恢复。
现在的巴布鲁,就像一台燃油即将耗尽、却强行超频运转的战争机器。
每一秒都在透支,每一拳都在燃烧寿命。
如果战斗拖下去,不用娄贵彬动手,铠甲自己就会把巴布鲁吸干。
。。。
但如果要速战速决……
巴布鲁打量着浑身是伤、摇摇欲坠的娄贵彬,心中快速估算——
应该问题不大。
即便自己状态不佳,解决眼前这人总不至于失手。
尽管对方身上正散发出一种令他隐隐感到压力的气势。
然而接下来的变化,却超出了甲板上所有人的预料。
就连深潜水下、正透过红雾网络“旁观”战局;
就着旧世界辣条吞吐“熔岩烟卷”的沈白,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眼中红芒微微一闪,掠过一丝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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