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锅沿便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汽,带着柴火特有的、令人怀念的暖意。
食材是这次血月交易囤的干货
熏鱼、腌肉、压缩蔬菜块,还有今天巡逻队捞上来的几网新鲜海藻和小型贝类。
酒水则是之前血月的时候,胡静用灵泉水和礁石号交易的某种植物的甜根发酵的淡酒;
度数不高,喝多了顶多微醺,不至于误事。
。。。
“……会烧烤的,去左边三个架子!”
李剑白的声音清晰地在甲板上空响起,盖过了逐渐嘈杂的人声,
“会摆弄锅铲的,去找胡主管领一口锅!
要是你会点别的,稀奇古怪的也行——
只要你能说出来,材料咱们有,胡主管点头,这甲板就是你的灶台!”
人群开始分流,带着一种节日般的、略显生疏的欢快。
拉杰自告奋勇跑去烧烤;
他那双改造过无数破烂的手摆弄起烤架来居然很熟练,炭火在他操控下燃得又旺又稳。
张明远去找胡静要了一口小锅,说要炒个“海藻杂烩”——
那是他以前跑船时跟老厨师学的;
把各种海藻和海鲜切碎,加点香料和油脂一起焖,据说鲜得能掉眉毛。
还有一直最引人注目的莫妮卡。
她走到胡静面前,声音轻柔但清晰
“胡主管,我想做一道甜点。需要蛋类、面粉、糖,还有……。”
胡静抬眼看了她两秒,点头
“材料你可以自己去沐泉号仓库取。”
“明白。”
“明白。”
莫妮卡转身离开时,腰肢摆动的弧度优雅得像在跳某种古老的宫廷舞。
几个正在搬运酒桶的男性成员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了一瞬;
又迅速收敛,在教廷日渐清晰的规矩下,没人敢让目光停留太久。
。。。
很快,甲板上的景象热闹得有些不真实。
烧烤架上油脂滴落炭火,溅起滋滋的白烟和诱人的焦香;
大铁锅里炖着海鲜浓汤,奶白色的汤汁翻滚;
里面沉浮着整只的龙虾、饱满的贝类,还有交易到的特调的香料包,气味飘得老远。
另一口锅里,张明远的“海藻杂烩”已近收汁;
其特殊技巧制作的海藻的奇异鲜味被油脂和少许香料激发出来,形成一种复杂而浓郁的咸香。
酒桶已经开到了第三个。
木制酒杯在人们手中传递,淡金色的酒液晃荡,映着炉火与灯光;
也映照出一张张暂时卸下防备、显露出真实疲态与松弛的脸。
。。。
水面之下,深瞳号的船长室内。
沈白的意识如同隐没于深海的眼睛;
透过弥漫的红雾,“看”着甲板上的一切。
他看到伊万试图帮忙翻烤架上滋滋作响的鱼排,却因为力道没控制好;
一铲子下去差点把鱼戳碎,引得旁边的拉杰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把他挤开自己上手。
他看到陈涛独自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依旧在擦拭他那把不离身的杀猪刀,虽然毕竟表现的比较淡漠;
但他的嘴角是放松的,甚至偶尔会随着远处的哄笑声微微牵动一下。
他还看到美咲,那个对外残忍对内狂热的“正式修女”;
此刻正捧着她那本从不离身的硬皮笔记本,看似在认真记录观察着众人;
另一只手却以极快的速度从身旁经过的烤架上“顺”走了一串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肉串;
然后迅速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真实的笑脸。
那不是训练出的恭敬,也非算计好的讨好,仅仅是因一顿饱饭、几杯薄酒便自然绽放的喜悦。
……
“我这标签天赋……生成标签的要求,究竟是什么呢?”
望着甲板上这片近乎乐园的光景,沈白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已尝试过太多:
在频道中塑造人设,引导制度建立,甚至动用马甲激发竞争;
再到构筑教廷体系,先立威,后施恩,试图从身心层面完成掌控……
可除了最初那个大佬标签曾给过一线希望外;
这项天赋的自主生成标签的能力便长久地陷入了沉寂。
这种在黑暗中反复摸索却不得其门的感觉,远比肉体的伤势更令人疲惫。
。。。
甲板上的“盛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当食物消耗大半,酒意微醺之时;
李剑白宣布了“最受欢迎菜品”的评选环节。
每人可以领到三枚用沐泉号上晒干硬化的圆形叶片制成的简陋筹码,可以投给自己最喜欢的食物。
这个带着游戏性质的活动,瞬间将气氛推向了新的高潮。
唱票过程简单而热闹,结果却有些出人意料。
莫妮卡精心制作的“云蜜糕”,不知道是不是以味道的原因,反正以压倒性的票数胜出。
莫妮卡精心制作的“云蜜糕”,不知道是不是以味道的原因,反正以压倒性的票数胜出。
那是一种呈现淡金色、蓬松度惊人的糕点;
看上去就像一团凝固的、散发着甜香的云朵,入口轻盈即化,甜味细腻柔和;
但却能恰到好处地抚慰了被咸腥海风和干货食物长期占据的味蕾。
奖励是五十个贡献点,和一次与胡静的私人指导。
当莫妮卡从李剑白手中接过代表奖励的小木牌时;
她脸上浮现出的笑容,美丽依旧;
却似乎第一次褪去了那层若有若无的、如同精致面具般的疏离感,多了些许真实的温度。
几个投了她票的成员在下面吹口哨鼓掌,她也微微欠身回应,姿态优雅自然。
。。。
酒足饭饱,喧嚣渐歇。
李剑白宣布宴会结束,人们三三两两地起身,互相搀扶着,说笑着;
然后带着满足的疲惫感走向甲板边缘的小艇,准备返回各自隶属的船只。
沈白维持着深瞳号周围那片被红雾驱散的、安全的无雾水域;
直到最后一艘小艇的桨声划破水面,消失在主船队之外的浓雾里。
红雾如同有生命的幕布,缓缓收缩;
让那永恒不变的乳白色自然雾气重新填补空白。
眨眼之间,圣血号庞大的船体逐渐隐没,只剩下船舱窗户里透出的零星灯火;
在浓稠的雾海中,像几粒随时可能被吞没的、倔强的萤火虫。
甲板上一片杯盘狼藉,空气中残留着食物和酒液混合的复杂气味。
但这无需担心,李剑白早已安排好了值夜人员负责清扫。
舰队如同一个开始精密运转的有机体;
在欢庆之后,迅速回归秩序。
。。。
一切结束之后,在水面下,沈白的意识沉入子体之间的网络,联系上了胡静。
采莫妮卡的血。现在。送过来。
信息简短直接。
胡静正在擦拭刀具的手停顿了一瞬。
她抬头,望向深瞳号所在的方向——虽然隔着船板和海水,什么也看不见。
是,主教大人。
她没有问为什么。
在这里,沈白的意愿即是方向,无需追问缘由,尤其在涉及他亲自关注的对象时。
。。。
“沐泉号”上,分配给莫妮卡的独立舱室外。
当敲门声响起时,莫妮卡刚在“沐泉号”的独立舱室里换下那身沾染了烟火气的衣裙。
想到船上如今只有她和胡静两人,便也未多做避讳;
只随手披了件轻纱睡衣,便径直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胡静,手里提着一个式样简洁、却器械齐备的便携医疗箱。
“胡主管?”莫妮卡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胡静的目光落在门内的人身上。
轻纱之下,那具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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