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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教大人,当时是他救了我,所以他绝对是看到了吧,不对,是肯定看到了……”
“但为何他这么长时间都对我不理不睬呢,我的身材再加上我的天赋,我是知道的,难道……”
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有些绯红的莫妮卡急忙甩甩头,试图将脑海中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驱散掉。
因为不停的在小跑,此时她已经到了通往甲板的最后一段楼梯。
这段楼梯比船内其他部分更陡。
并且两侧没有舷窗;
只有每隔五级台阶镶嵌在墙壁上的、散发着微光的淡蓝色苔藓——
这是沐泉号特有的照明;
据说是胡静大人用某种海洋中的蕨类孢子培育的。
光线虽然暗淡,但也勉强够用,将沐泉号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水底般的朦胧中。
。。。
莫妮卡气息微喘,握住扶手,触感冰凉——
这艘船的一切都透着一种麻木的精确,感觉就连温度都像是被精心调控过的。
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甲板的风裹挟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那风比她预想的更有力,带着夜间海洋特有的、刺骨的湿冷;
瞬间穿透了她有些单薄的衣物。
衣物紧贴身体,勾勒出她因突然的寒冷而微微颤抖的曲线。
。。。
莫妮卡眯起眼睛,让瞳孔适应外界的光线。
雾比想象中浓。
沐泉号特有的淡蓝色灵泉雾气与海上因为血月染红的雾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渐变层——
近处是灵泉的淡蓝,越往外越浑浊,最终融入那片永恒不散的血纱。
但甲板上不知为何,居然空无一人。
这种空旷在浓雾与血月的衬托下,非但没有带来开阔感,反而加剧了一种被窥视的紧张。
各种器械——
绞盘、缆桩、一堆捆扎好的备用帆布——
静静待在原位,在红雾中投下扭曲拉长的阴影,像是蛰伏的怪物。
莫妮卡环视四周;
视线警惕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很快发现了那个身影。
。。。
在右舷最外侧,几乎整个人都悬在船外的地方,是李剑白先生正站在那里。
他背对着她,面向船舷外无边无际的翻涌雾海。
一身教袍在雾气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只有他作为舰队主管;
在袍角处用暗红色丝线绣着的复杂纹路偶尔反光,提示着那衣物的存在与他的身份。
他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放置在船舷上的雕像。
莫妮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步向前。
甲板的木板在她的靴子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声都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
“李先生。”
在距离约五步远的地方——
一个既不算疏远也不算冒犯的距离,莫妮卡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她的声音在开阔处显得比平时细弱;
但她尽力让它平稳,“不好意思,让您久候了。”
但她尽力让它平稳,“不好意思,让您久候了。”
李剑白缓缓转身。
他的动作有一种奇怪的韵律,不急不缓,但看起来让人有些难受,就仿佛是在面对一个伪人一样。
当他的脸完全转过来时,莫妮卡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舰队总管;
但每次直面,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都会重新涌现。
李剑白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会超过三十岁,五官端正得近乎刻板。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浅蓝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永远旋转着某种看不见的涡流。
每当这双眼睛注视着她时;
她都会感觉自己的一切选择、一切未来都被摊开在他面前,像一本早已写就的书。
“无妨。”李剑白的声音平淡,没有责备也没有温度,“时间刚好。”
。。。
他的目光在莫妮卡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同时心中还是摸不清沈白的要求,主教大人为何要关注这个女人?
因为美貌?
客观上来说,莫妮卡的外形条件在舰队当前女性成员中确属极品;
肌肤有种滑润的光泽,五官明艳,身材在粗糙的衣物下也难掩丰腴曲线。
可李剑白觉得不应该啊,他们这位主教大人明显不是会被单纯生理冲动支配的人;
他的每一个决策背后都有更深层的算计或需求。
虽然,这个莫妮卡十分诱人;
让他当时在分配人员时都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甚至动了那么几分隐秘的心思;
可沈白随后看似随意下达的“适度关注莫妮卡动态”指令;
让他迅速偃旗息鼓,将所有想法转为纯粹的、任务化的观察。
。。。
后续他严格遵循沈白的指令;
利用职务之便和天赋的便利开始系统性关注她:
观察她的劳动效率、与其他成员的互动、学习教义时的反应、独处时的细微表情……
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特殊的联络手段,没有超出常人水平的技能或知识;
情绪波动也在新成员正常的困惑、恐惧、试探与适应范围内。
也正因为长期一无所获;
反而让他养成了近乎条件反射的习惯:
只要视线范围内出现莫妮卡,就会下意识地启动概率之瞳;
用天赋的余光快速扫视一下她周围各种事件的概率云图;
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谐的涟漪,尽管每次都只看到模糊而平庸的日常轨迹。
。。。
另一边,莫妮卡感到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
不是害羞,而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反应;
仿佛眼前之人的视线能穿透皮肤,直接审视皮下的骨骼和血管。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轻轻抵住掌心,用细微的痛感保持清醒。
李剑白忽然移开视线,转向船舷外的浓雾。
这个动作让莫妮卡松了一口气。
“主教召集所有成员。”李剑白说,仍然望着雾。
“李。。。我……”
莫妮卡想问为什么这么晚召集,是有什么事情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舰队里,提问需要资格;
而她不确定自己作为刚刚脱离观察期、尚未真正融入核心的外围成员;
而她不确定自己作为刚刚脱离观察期、尚未真正融入核心的外围成员;
是否有这个提问的资格。
莽撞的疑问可能被视为不安分或愚蠢。
。。。
李剑白似乎看穿了她喉咙里滚动的犹豫,但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右手,宽大的袖口顺着小臂滑下;
露出一截苍白得不正常、几乎能看到淡青色血管的手腕;
手腕上似乎还有一串极细的、刻满微小符文的金属环。
然后他手腕一抖——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条红色的丝带从袖中射出。
那丝带细长,约两指宽,颜色是那种干涸血液般的暗红。
它在空中如活蛇般蜿蜒,精准地缠向莫妮卡的腰间。
莫妮卡本能地想后退,但身体却僵在原地——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直觉告诉她不要躲。
丝带缠上她的腰,触感冰凉光滑,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
它自动收紧,打了一个复杂的结,却没有勒痛她。
。。。
“站稳。”李剑白只说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手臂向后一扯。
莫妮卡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腰间传来,她的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向前飞去。
惊呼卡在喉咙里,她只来得及看见船舷的木栏杆在眼前急速放大,然后——
她越过了栏杆。
失重感攫住了她,下方是翻涌的灰白色海面,沐泉号的船体在她眼中急速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