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哥!”
于小芝追了上来。
她跑到他面前,月光照在她脸上,两颊的酒窝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她的表情跟刚才在屋里不一样了。
屋里的时候她是尴尬的、不自然的。
现在她站在院门外的月光底下,脸上是一种下了决心的认真。
她咬了咬嘴唇。
“向阳哥,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吗?”
陈向阳愣了一下。
小芝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姐姐能给你的,我也都能给你。”
这话一出来,冬天的夜风好像都停了一瞬。
陈向阳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姑娘。
月光底下,她的脸白得发亮,两只大眼睛黑葡萄似的盯着他,眼角带着一点湿意,但没掉眼泪。
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扬着,那股子倔强劲儿跟她姐不一样,她姐的倔是冷的,她的倔是热的。
陈向阳的心跳快了。
他前世活了七十八年,见过无数的女人,但很少有人能让他心跳加速。
这姐妹俩竟然同时看上了自己。
这辈子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不是现在想这种事的时候。
可他又不能当着小芝的面说什么绝情的话。
可他又不能当着小芝的面说什么绝情的话。
这姑娘鼓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番话?
如果他一句“你别想多了”怼回去,那跟往人家心窝子上扎刀子有什么区别?
他张了张嘴。
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
“知知道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走得很快。
走出去十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小芝还站在院门口,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他脚边。
她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他走远。
陈向阳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家走。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于小曼说“你娶了我吧”,小芝说“姐姐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这姐妹俩
陈向阳使劲甩了甩头。
不想了。
前世他孤独了大半辈子。
年轻的时候在部队,中年的时候搞生意,晚年的时候坐在空荡荡的大别墅里,虽然身边不缺女人,但都是些冲着钱来的,自己老伴死得早,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这辈子重活了一回,不光要守住家人,找回爹和小虎,老天爷居然还给他安排了这么一出。
艳福不浅是真的。
但发愁也是真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这件事以后再想。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房子盖起来。
大雪灾随时可能提前降临,后方不稳,一切都是空谈。
他在心里重新捋了一遍计划。
第一,盖房子。两栋大瓦房,砖头砂浆李占良那边已经答应了,最迟后天就到货。人手有弟兄们七八个壮劳力,工期大概半个月到二十天,赶在大雪灾来临之前应该来得及。
第二,储粮。坟包里存着一千多斤肉,够吃两三个月的。但光有肉不行,粮食、盐巴、辣椒面这些还得继续筹备。等房子盖好了,再找李占良帮忙弄一批。
第三,武器。驳壳枪有了,子弹李占良也答应搞。猎刀、斧头这些冷兵器弟兄们手里都有。得看看还能不能再搞一把枪,万一他进山之后猛兽袭村,娘和小梅、还有于家姐妹得有自保的能力。
等这些全部到位了,他就启程进深山。
找爹。
找小虎。
活着,带回来。死了,收骨头。
陈向阳走进家门的时候,脚步比出去的时候稳了很多。
脑子里的那些情啊爱啊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已经被他压到了最底下。
压住了。
回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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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占良办事,比陈向阳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爬上树梢,村东头的土路上就传来了突突突的拖拉机响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冬天清晨里格外刺耳,跟放炮似的,一串一串地炸响,震得路边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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