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小风车,怎么在这?!
“嗷呜!嗷呜呜!”
是小白狼。
陈向阳回过头,就看见那只小白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另一个坟包跟前,正拼了命地用爪子刨积雪。
它的叫声又急又尖,不像是在叫唤,更像是在喊。
一边刨一边回头看陈向阳,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它之前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连叫都没叫一声,突然变成这样,反常得很。
“这小东西抽什么风?”二栓子皱着眉头。
陈向阳也觉得莫名其妙。
一只狼崽子,就算再通人性,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地发疯。
不过他没太在意,转身打算跟二栓子走。
小白狼见他不理会,叫声更大了。
它停下刨雪的动作,扭头朝陈向阳跑来,直接冲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然后仰起头,冲着陈向阳不停地叫唤,两只前爪刨着地面,刨出了一片碎雪。
叫完了又朝那个坟包的方向跑两步,再回头看他,再叫,来来回回地折腾,那架势恨不得把陈向阳给拽过去。
二栓子不耐烦了,抬脚就要踢它:“去去去!瞎嚎什么!耽误事!”
“等等。”陈向阳拦住了二栓子。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小白狼,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小家伙从跟上来到现在,一直安安静静的,连多叫一声都不敢。
突然这么反常,不像是无缘无故。
“走,去看看。”
陈向阳跟着小白狼走向那个坟包。
小白狼见他终于肯跟过来了,兴奋得不行,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尾巴都摇起来了。
那个坟包不大,比他们藏东西的那个小了一圈,半塌不塌的,上面盖着一层厚雪,看上去跟周围其他坟包没什么两样。
小白狼冲到坟包跟前,低下头在雪堆里拱了几下,嘴巴往雪里使劲拱,拱了好几下才叼起一个东西,屁颠屁颠地跑回陈向阳脚边,把嘴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
陈向阳低头一看。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是一只小木风车。
做工粗糙,木头已经有些发灰了,上面的颜色也剥落了大半。
风车的叶片是用薄木片削出来的,四片叶子,大小不一,刀工笨拙但能看出下了心思。
风车的轴是一根细竹签,插在一截短木棍上头,握把的地方还缠了一圈麻绳,是为了防滑。
陈向阳蹲了下去。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他慢慢地伸出手,把那只小风车从雪地上捡了起来。
风车被冻得冰凉,木头上还沾着泥和雪水。
陈向阳把它捧在手心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虎”字。
是爹的字迹。
陈向阳认得,爹陈钢没上过几年学,斗大的字识不了几个,写字跟狗刨似的,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要把字刻进木头里去。
这只风车是爹亲手给小虎做的,做完之后在背面刻了小虎的名字。
陈向阳还记得爹刻这个字的时候,拿着匕首趴在门槛上刻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的,刻完了还举起来端详了好一会儿,嘿嘿笑了两声。
小虎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天天攥在手里,睡觉都不撒手。
吃饭的时候摆在碗旁边,上茅厕都得揣兜里。
有一回风车的叶片掉了一片,小虎哭了整整一个下午,还是爹重新削了一片粘上去才哄好。
娘说过他,“一个破风车有什么好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