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声音哽咽:“什么都没有了昨天最后一块饼子姐姐还让给我吃了,她自己一口都没舍得动”
说到这儿,眼泪就掉下来了。她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使劲憋住,不让自己哭出声。
陈向阳看了看自己腰上挂着的那只兔子。
这只兔子是他今天下午套到的,三四斤重,本来打算拿回去给娘和小梅吃的。
家里也快断粮了。
但他没犹豫。
他抽出匕首,利落地在兔子后腿根上一划,“咔嚓”一下劈下了一条兔腿。
“拿着。”他把兔腿递给于小枝,“去隔壁邻居家换点现成能吃的东西,馒头也好,饽饽也好,能马上吃的就行。快去。”
于小枝愣了一下,接过兔腿,又看了看炕上昏迷的姐姐,再看了看陈向阳。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蹦出来两个字:“谢谢。”
然后转身小跑着出了门。
于小枝跑到隔壁大叔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跑回来了,手里捧着几块金黄色的玉米面饽饽,脸上带着喘。
“换来了!”她气喘吁吁地把饽饽递给陈向阳,“隔壁王大叔看见兔腿高兴坏了,一口气给了五块饽饽。还问我这兔腿哪儿来的,我说是你给的,他直夸你能耐。”
这年月能吃上肉的人家少之又少,一条兔腿换五块玉米面饽饽,王大叔觉得自己赚了。
陈向阳接过来,掰了一块放在碗里,用筷子碾碎,兑上热水,搅成糊糊状。
太干了不行,昏过去的人吞咽功能弱,容易呛着。
“把你姐扶起来。”他说。
于小枝赶紧爬上炕,把于小曼半扶半靠地靠在被垛上。
于小曼的脑袋耷拉着,脸色还是白的,眼皮微微颤动,但没睁开。
陈向阳用勺子舀了一小口糊糊,吹了吹,凑到于小曼嘴边,慢慢往里送。
于小曼的嘴唇动了动,本能地咽了下去。
一勺、两勺、三勺。
喂到第五勺的时候,于小曼的眉头皱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嘴唇渐渐有了些血色,不再是刚才那种吓人的惨白了。
眼皮也开始微微颤动,像是在做梦。
陈向阳没停,继续一勺一勺地喂。
喂了大概小半碗的样子,于小曼“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姐!你醒了!”于小枝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趴在炕沿上又哭又笑,“你吓死我了!”
于小曼的目光有些散,转了好几圈才聚焦到陈向阳脸上。
然后又看了看自己靠着的被垛,再看了看妹妹哭花的脸,大概想起了之前的事。
她的脸上浮起一丝窘意。
自己刚才晕过去了,还是当着“他”的面。
“谢谢你。”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里带着一股认真,“你救了我两次了从山上救我出来是一次,刚才又是一次。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不用报答。”陈向阳说,“能坐起来不?再吃点东西,别一下子吃太多,慢慢来。”
于小曼挣扎着坐直了身子,接过碗,自己慢慢地喝了几口。
气色又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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