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野鸡，一个条件！

陈力看了看他手里的两只野鸡，又看了看他的脸色，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也没多问。这些日子，他多少也摸到了这个侄子的脾性有些变化，说去就去，问多了他也不能说。

刘淑芳在后面追了一句：“向阳，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娘。”

赵秀芝也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两人出了门，踩着雪往爷爷奶奶家走。

一路上陈力想找话说，嘴张了几回，说了句“你三弟那个伤确实不轻”，又说了句“你三大爷这人你也知道，耳根子软”，陈向阳都只是嗯了一声，没怎么搭腔。

陈力也就不说了。

爷爷奶奶家在村子西北角，三间半的老土房，院墙比陈向阳家的高一些，但也破得够呛，有两处塌了半截用木板子挡着。

院子里的雪扫了一半，另一半还堆着，看样子是没人管。

刚一进院，三大娘王红梅就从屋里迎了出来。

她的速度快得很，跟早就在门后面盯着似的。

估计确实是在盯着。

这女人八成一大早就让陈实去托大爷借肉，然后自己就守在门口等着看结果。

王红梅一眼就看见了陈向阳手里拎着的两只野鸡，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化简直精彩极了。

先是一愣，然后两只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往两边一咧，整张脸顿时堆满了笑。

这女人变脸真快，跟翻书似的。

前两天还在村口指着陈向阳的鼻子骂他是白眼狼，今天一看见两只肥野鸡，立马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哎呀，向阳来了？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冻坏了吧？嫂子给你倒碗热水去！”

各种热情，嘘寒问暖，那股子亲热劲儿就跟见了亲儿子似的。

陈向阳心里冷得跟外面的雪地一样。

王红梅一边嘘寒问暖，一边就开始往正题上引了。

她走到陈向阳跟前，压低了嗓门，脸上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向阳啊，前两天那事儿都是大娘不对。看着孩子受伤就着急了，情况都没搞清楚就冲你发了脾气，是大娘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大娘一般见识啊。”

她连连弯腰，脸上堆着笑，姿态放得不能再低了。

嘴上说着“大娘的错”，可那双眼珠子一直在两只野鸡上打转。

陈向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

上辈子活了七十八年，什么人没见过？

当了八年县委书记，下面多少干部来送礼求情，笑得比这还真，转身就能给你使阴招。

这种见到好处就翻脸讨好、见不到好处就翻脸骂人的货色，他见太多了。

王红梅说完一堆好话，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伸手就往陈向阳手里的两只鸡上抓。

“来来来，大娘帮你拎着，咱进屋去说话。”

陈向阳攥着鸡不撒手。

王红梅拽了一下，没拽动。

又使了一把劲，还是没拽动。

陈向阳那两只手跟铁钳似的，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拽得动？

使了好大劲儿也根本拽不动。

王红梅的脸色变了。

堆出来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往下掉，露出下面那张阴沉的底色。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陈向阳一眼。

“陈向阳，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向阳看着她，语气不急不慢。

“想要这鸡可以。但有个条件。”

王红梅眯了眯眼。